「你看,又急。」楊燦笑吟吟地道:「坐而論道嘛,平心得靜氣些。」
他放緩語速:「你想的是三墨聯手,我說三顯學合一都嫌小,你便覺得我要讓儒墨法三家合而爲一?」
「難道我想的不對?」崔臨照挑眉反問。
「當然不對。」
楊燦搖頭道:「因爲————我壓根兒沒想過去聯合人家。
人家需要跟咱們聯合嗎?沒得拿熱臉蛋兒去貼人家的冷屁股。」
崔臨照臉蛋兒一紅,嬌嗔道:「粗俗。」
楊燦不以爲然地聳聳肩,配着那鬆垮的衣服,更像猴兒了。
「儒以育人,奠定教化根基;法以治國,規範世道秩序;墨以興邦,憑技術實幹強民富國。
可這還不夠。」
他忽然坐直身子,目光灼灼地掃過兩人:「農以固本,無農則民無食丶國無糧。
兵以安邦,無兵則難御外侮丶守護家國!
縱橫以通變,亂世之中需借其術審時度勢丶合縱連橫;
陰陽以順時,春耕夏耘丶秋收冬藏,皆需順天而爲。」
「諸子百家,各有所長,亦各有所短。」
楊燦的聲音陡然提高,字字鏗鏘,拿出了他辯論大賽二等獎獲得者的風采。
「我欲雜糅百家之長,取其精華,去其糟粕!
以墨家技術爲骨,儒家教化爲肉,法家制度爲筋,農家農桑爲血!
再以兵丶縱橫丶陰陽爲輔,以此爲天下,尋一條生路!」
餘音嫋嫋中,楊燦盯着崔臨照,緩緩道:「所以我說,區區三墨合一,小了,難道不對嗎?」
崔臨照驚得瞪圓了眼睛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「可————可你憑什麼能說服他們?」
「我爲什麼要說服他們?」
楊燦也瞪大了眼睛,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。
他來自千年之後,早已跳出了這個時代固有的門戶之見,可崔臨照與趙楚生,顯然還困在其中。
「他們合與不合,同意或不同意,重要嗎?」
楊燦攤開手,語氣輕鬆:「我需要什麼,拿來用就是了。」
「啊?」崔臨照與趙楚生齊齊愣住,茫然地看着他,像是在聽天書。
「他們的學說,又不是藏在密室裏的祕籍。」
楊燦笑道:「諸子百家,哪個不是恨不得天下人都信奉自己的思想?我想學,自然能學到。
學到之後,覺得有用的,便拿來用啊。
難道我路見不平想拔刀相助,還非得先去拜入楚墨門下?
直接拔刀就行啦。」
崔臨照徹底呆住了。
這位出身士族丶經齊墨多年教導,一言一行都優雅得無懈可擊的女子,此刻小嘴竟張成了「0」形,半天合不攏。
趙楚生的腦子更是亂成了一團漿糊,比讓他打造最複雜的「十環魔金華」還要燒腦,只能愣愣地看着楊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