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此女還常常與官方打交道,參與些修書丶講學之事,更是會被尊稱爲「學士」。」
如南朝梁的劉令嫺,士族出身,善文辭丶北魏的李彪之女,通經史,曾爲皇室講學。
天下「以學爲尊」,她們二女在民間就被尊爲先生,在官方或士族間舉辦活動時,則被尊爲學士。
當時這「學士」還不是官職名呢,反倒是後世不是官職名的「博士」,此時是官職名。
聽完索弘的解釋,李凌霄方纔恍然大悟,心中頓時有些激動。
那可是青州崔氏啊,那可是文名滿天下的學士啊,能與此等人物結交,說出去也是極大的體面。
李凌霄突然就覺得自己也沾了幾分文氣,一點也不土了,起碼也算半個文化人兒了。
「好好好,如此文化盛會,李某又是天水本地人,自當參加。多謝二爺提攜,讓李某有機會結識這般才女。」
他一邊說,一邊在心裏轉開了念頭,這等天下名人到訪上邽城,他楊燦沒理由不見面吧?
可是,他剛剛得罪了索二爺,索二爺做爲「地主」,斷然不可能邀請他。
我得想個法子,讓楊燦出席盛宴,就他那種文不成武不就丶專習旁門丶邀媚上寵的佞臣,必然會在崔學士這般天下名士面前丟了臉面。
閥主此人最好臉面,到時還能容得下他?
李凌霄心中算盤打得啪響,臉上卻笑得愈發真誠,欣然應下了赴宴之約。
上邦城的風,不知何時起了方向。
一些不利於楊燦的流言,在上邦市井間悄然流傳着,經過人民羣衆的再加工,以一種開始扭曲丶離譜的方式流傳着。
比如某個小吏說了句「楊燦他是要掘地三尺的搜刮民財啊!」
這話被賣胡餅的王婆子聽了去,轉頭便添油加醋地傳給鄰里:「你們聽說沒?
楊城主狠着呢,連人往後埋在哪兒都要先收一筆墳頭稅」了!」
王婆子的話落到城西李老漢耳中,又變了滋味。
他蹲在牆根兒底下,憂心忡忡地對幾個老頭兒道:「那楊燦說了,誰交不上稅,他就刨誰家祖墳,拿隨葬品頂帳!」
流言如野草瘋長,連帶着城防都似被這股邪風蝕了幾分。
巡夜的兵丁開始敷衍了事,城牆的火把亮得晚滅得早,城裏的治安轉眼就差了下去。
城西的窄巷連續三夜鬧賊,有戶人家爲女兒備下的銀飾嫁妝,轉眼就被翻窗的毛賊偷了個乾淨。
就在人心惶惶的時候,一個更勁爆的消息炸翻了上邽:前城主李凌霄竟大張旗鼓地去陳府拜會了索弘。
有人親眼看見,索二爺親自把李凌霄送到府門口,兩人手拉手站在臺階上低語半晌,臉上都掛着意味深長的笑。
「這是要聯手啊!」茶樓裏,穿青布長衫的書生敲着茶碗嘆道。
「楊城主這是把過江龍和地頭蛇全得罪了,他還待的下去?」
這話瞬間成了市井最熱的談資,連城裏的賭坊都開了盤口,押楊燦捲鋪蓋滾蛋的注碼,一夜間就佔了八成。
可就在滿城都等着看楊燦笑話時,上邽各司署卻接到一份通令:二月二,城主要排衙論政。
「排衙論政」不是虛擺的場面,是要召集各署正印官當場理事丶問責官吏,連重大政令都要當場敲定的硬茬事。
比起儀式感十足的「大排衙」,這「排衙」纔是真刀真槍幹實事的時候。
楊燦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擺開架勢,明眼人都瞧得出來,這位城主,要反擊了。
一想到楊燦之前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就敢直接抓了二十多個大商賈,連索家二爺都拿問下獄了,出手是又狠又準又快。
那他這次————
上邦城徹底亢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