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湯色醇厚,滋味甘醇,果然是好茶。」李凌霄放下茶盞,笑吟吟地讚了一聲。
兩人先是寒暄了幾句家常,李凌霄便把話鋒一轉,道:「二爺被捕入獄時,李某正發風寒,家裏人怕我動氣,瞞了我好些天。
等我知曉是楊燦那黃口小兒把您收監,當真心急如焚。我想,好歹我也是前城主,便是豁出這張老臉,也得把您救出來。
還好索家虎威仍在,他楊燦不過是做個樣子,終究不敢真留您。」
索弘老臉一沉,重重地冷哼一聲道:「楊燦小兒,膽大包天,想拿老夫當他立威的墊腳石?呸!老夫一文錢也不給他,他敢不放老夫出來?」
坐在下首的陳胤傑偷偷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,你可不是一文錢都不給他麼,是我家替你給的呀!
沒錯,這錢是陳家拿的,按照楊燦與索弘商量好的,轉頭就給他們劃轉回來。
不過,劃回的是索弘那邊,索二爺不說給他,他也不敢要啊。
李凌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連忙附和道:「那是,那是,二爺的虎鬚,豈是他楊燦小兒能捋的。
哎,要說起來,這個楊燦,也是真的太狂妄了。
他仗着閥主的寵信,剛剛上任,就大肆搜刮民脂民膏,老人他不放在眼裏,二爺這等貴人,他也敢惹,狂妄至極呀!」
「過兩天,老夫會上一趟鳳凰山莊。」索弘冷笑:「這個人,我是要和於閥主說道說道的。」
李凌霄兩眼一亮,忙道:「正該如此,若由着此人繼續折騰下去,遲早把上邽城攪得雞犬不寧。
趁着他在上邦立足未穩丶根基不牢,此時逐他離去,便也不至於傷了上邦的元氣。」
索弘深深地看了李凌霄一眼,一抹譏誚中混合着憐憫的意味一閃而沒。
他笑吟吟地點了點頭:「嗯,老夫畢竟不是於家的人,有些話倒是不方便說的。這方面,倒要有賴於李兄你了。」
「正當如此!」
李凌霄欣然道:「二爺的意思,我們閥主也不會不予重視。至於上邦民意方面,自有李某出手。」
「很好,該說的,索某會說。你這邊可以聯絡官吏鄉紳,聯名上書,細數楊燦罪狀,到時交由老夫一併帶去。」
「有勞索二爺,全賴二爺主持公道了。」李凌霄大喜,向索弘連連拱手,這一下,頓覺兩人關係親近了許多。
事情談妥,李凌霄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,只覺得渾身舒暢。
他又連飲了三盞茶,便起身笑道:「二爺剛剛受了一番折騰,還是多歇歇身子,李某這就回去了,改日再來拜訪。」
索弘也起身道:「好,過兩日,索某還要請李兄再來赴宴。」
「二爺客氣了,太客氣了。」
「呵呵,非是因爲客氣,是因爲青州崔學士不日將抵達上邦,此乃天下名士,我自當盡地主之誼。」
陳胤傑幽怨地瞟了索弘一眼,你是「地主」?你是「地主」嗎?我纔是「地主」啊!你個鳩佔鵲巢的老東西!
「青州崔學士?」李凌霄腳步一頓,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與疑惑。
青州崔氏,乃天下大族,他自然也是聽說過的。
但,說到底,他也不過是一城之主,和人家索二這等門閥家族的重要人物相比,眼界終究窄了些。
這什麼崔學士,他是真的不瞭解。
索弘看出他有些疑惑,便一笑解釋道:「這位崔學士,出身青州崔氏,雖是女子,卻是學識淵博,名聞天下————」
李凌霄更是喫驚:「這崔學士,竟是一位女子?」
「正是,此女————」索弘便給李凌霄簡單解釋了幾句。
這個時代,「先生」丶「學士」皆非男子專用之稱,而是那些學識淵博丶可爲人師者的泛稱。
士族女子若學識淵博,擅長經學丶玄學或是文學,且有遊學授徒的經歷,也會被尊稱爲「先生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