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辛點了點頭,左手按住了腰間的環首刀,刀鞘的銅吞口在光線下閃了閃。
「當初你們部落被禿髮部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,男人戰死大半,女人孩子快要餓死了,是誰收留了你們?」
「楊城主!」
「現在你們來當親兵,又是誰給你們家人安置住處丶安排做工?」
「楊城主!」
「說對了,這樣的主子,你們還上哪兒找去?」
老辛沉聲道:「做人,得有良心!從今兒起,你們的命就是楊城主的。
他讓你們往東,你們不能往西;他讓你們殺敵,你們不能後退半步。
誰敢有異心,或是該動手的時候不盡力,可休怪我老辛手中這口刀不認人!」
「我等誓死效忠楊城主!」
所有部曲兵同時舉起刀槍,刀鋒與槍尖在天空下泛着冷光。
他們的呼喊聲鏗鏘有力,在城門洞裏喊起來更是迴盪壯烈。
「若有二心,天打雷劈!」
城頭的屈侯鬆開攥得發白的手,眼神裏露出一抹頹然。
他覺得,這上邽城的天,變不回去了。
東市街頭已經有了春天一般的熱鬧勁兒。
挑着擔子的貨郎搖着撥浪鼓,擺地攤的小商販把布帕丶木梳擺得齊整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剛出爐的胡餅香氣不知從哪兒飄過來,直往人鼻孔裏鑽。
市令署的小吏王二籠着袖筒,晃悠悠地在攤位間踱步。
路過乾果攤子,他揣倆核桃一捧大棗兒,走到布攤前又拿起細麻布帕子摸了摸,最後抄了兩個布頭幾。
一邊佔着小便宜,他還一邊和小販們閒拉呱着。
「我說你們啊,這生意啊,現在能做就多賺點兒,以後這日子,怕就不好過嘍————」
「王吏員這話怎講?」賣針線的老婦停下手裏的活計,探着脖子追問。
「嘿嘿!」王二踱到賣肉的張屠戶跟前,拎起一掛豬大腸打量,油星子蹭到袖口也不在意。
「咱們那新城主楊燦,可不像老城主那般寬厚啊。
這兩天他抓了索二爺和一大幫商賈,那只是一個開頭。
依我看吶,那抄沒的銀錢吶,指不定就全揣進他自己的腰包了。」
周圍幾個商販都停了手上的生意,向他望過來。
王二搖着頭丶嘆着氣:「索家那是多大的勢力,他都敢抓,你說這人,那貪心得有多大?
這種貪得無厭的主幾,胃口只會越來越大,這大魚喫完了,下次指不定就輪到你們這些小魚了!」
衆商販聽了不免驚疑不定起來。
「放肆!胡說什麼呢!」
一聲怒喝突然響起,緊接着一根藤條就抽在王二肩頭,疼得王二一聲痛呼。
就見市令楊翼臉色難看地站在王二後面。
「楊市令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