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少既不能替索二爺做主把錢交了,又不敢自己先行離開,結果就成了唯一一個「能走卻賴在牢裏不走」的犯人。
此刻見楊燦進來,他眼睛瞬間亮了,忙從鋪着乾草的石牀上站起身。
只是礙於場合不敢出聲,他只能一個勁兒地向楊燦使眼色。
這場配合楊燦演的戲,可把從小養尊處優的他折騰壞了,早就盼着收場脫身了。
楊燦會意,不過一些牢房裏還關着些犯人,楊燦自是不能和他說什麼,只管徑直往大牢最深處走去。
盡頭的牢房裏,索二爺正盤腿坐在草堆上生悶氣。
六十五歲的老人,一輩子錦衣玉食,別說牢房,連粗布衣裳都沒碰過。
昨夜這一宿,算是讓他嘗夠了新鮮滋味。
楊燦明明說過只讓他「意思一下」住一晚,可都這會兒了還沒人來接,老寶寶有些不高興了。
「索二爺!」楊燦來了,就站在牢房外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索二爺看了看楊燦,瞬間又支棱了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聲,道:「怎麼,以爲拘着老夫,老夫就會向你求饒?」
「求饒二字,無從談起。」
楊燦神色一正:「楊某身爲上邽城主,自當維護地方秩序。
只要二爺按規章交清所欠稅款,楊某立刻開牢門,親自送您回府。」
「跟老夫要錢?」
索二爺猛地轉頭瞪着他,聲音陡然拔高:「你可知我索家在天水經商這些日子,遇過多少次劫匪?
我索家損失有多慘重?你收我的稅?那我在你地盤上的損失,又該怎麼算?」
「正因要收這筆錢,纔有財力募兵丶練兵。」
楊燦語氣平靜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「兵強馬壯了,才能清剿馬匪丶打擊強梁,保地方安靖。
這,纔是對商戶最好的保護。」
索二爺仰天打了個哈哈,笑聲裏帶着幾分譏誚:「說得好聽!
我爲護商隊,養的護衛花費,比給你上邦城的稅還多!
我不是吝惜這點錢,我只問你————」
他往前湊了兩步,眼神銳利如刀:「這錢交給你,你能不能保證,我索家商隊在你地盤上暢通無阻,再不受流賊襲掠?」
各間牢房裏的商賈都豎起耳朵,聽着這邊的對答,連陳胤傑都屏住了呼吸。
楊燦環視一圈牢房,聲音擲地有聲:「二爺,不是你的買賣做的大,交的錢多,我上邦城就只保護你一個商家。
上邽城的保護,從不論商戶大小丶買賣多寡。
但凡按章納稅者,無論貧富貴賤,我楊燦都以全城兵力爲盾,全力護其周全!」
「好!」
索二爺傲嬌地一甩鬢邊的白髮:「老夫信你一次!該交多少,一文不少我我全交。
但我把話撂在這兒,若我索家商隊再受襲擾,上邽城毫無作爲,楊燦,老夫唯你是問!!」
楊燦當即揮手:「來啊,帶帳冊來,與索二爺覈算清楚。」
一個典計署小吏提着算盤剛要上前,就被索弘抬手製止了:「不必算了,諒你也不敢欺騙老夫。
心他從懷裏摸出隨身的印章:「拿來文書,老夫簽字畫押,現在就隨我去陳府取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