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,這又是不可能提前幾天進行宣傳的。
否則,等他執行之日,該收拾的人早跑光了。
如今,他已經出招了,接下來,就看執行者給不給力了。
鬧市街頭,王南陽木着一張臉,負手站在茶攤旁,聽着稅丁用竹筒喇叭大聲地宣讀着楊燦的告示,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。
這個楊燦,還真他孃的是個人才。
王南陽暗想,做事挺有耐性,也挺有章法的,比我製藥時還講究火候。
先封城門斷碼頭,再貼告示立名目,最後才動手抓人,步步爲營穩得很嘛。
要是此人肯跟我學習巫醫之術,想必也能有所成就,畢竟心思如此縝密。
稅丁的喊話終於結束了,王南陽猛地把手一揮,喝道:「行動!」
他身後早已蓄勢以待的人馬立即撒着歡幾地衝了出去。
一個典計署小吏,左手提着算盤,右手抄着帳簿,健步如飛地衝進最大的」
迎客樓」客棧。
在他身後,一羣胸前繡着「稅」字的稅丁,提着環首刀,殺氣騰騰丶如狼似虎地跟了進去。
街頭,捕盜掾朱通則親自帶着一隊「伍佰」,扛着長矛迅速分散,將市集的幾個出入口和主要街巷全部堵死了。
「無關人等退開!只查逃稅商戶!」
那典計署小吏吼聲剛落,客棧裏就是一陣雞飛狗跳丶桌椅翻倒。
很快,大商賈李一飛就被兩個稅丁死死地摁住雙臂,押到了那典計署小吏面前。
他穿着一件狐皮裘襖,臉龐漲得通紅,又驚又怒地嘶吼道:「你們敢動我?
我每月都給索二爺交着庇費」!
索二爺早把我劃入他的商隊了,你們憑什麼查我?」
「庇費?算個屁費!」提算盤的小吏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走到他的面前。
「我等~奉城督大人之命,追繳的是你欠我於家的商稅。
索二爺的庇費」,關我們屁事。」
說着,他便往桌前一坐,帳簿一攤,算盤一擺,噼嚦啪啪地當場算起帳來。
不過片刻功夫,那小吏便把眉毛一挑:「李掌櫃的,你經營的皮貨丶香料生意,半年來從上邽城出貨六次。
估稅丶關津稅丶市稅一筆未交,合計欠銀一千一百二十三兩。
吶,就按本地寺廟放貸的子息計算,長貸年息倍貸(100%),短貸年息兩倍貸(200%),取折中之數,本一而息倍半,共計————」
小吏抬起頭來,字正腔圓地道:「當繳兩千八百七兩五錢!」
「放你孃的羅圈柺子屁!」李一飛一聽,頓時就毛了,大吼一聲,猛地一掙。
「哎~呀呀~~」兩個「弱不禁風」的稅丁立即摔了出去。
李一飛掙得了自由,立刻回頭怒吼道:「來人啊,給我打!把這些狗東西趕出去!有什麼事,爺擔着!」
他的商隊護衛一聽,立即拔刀衝了出來。
衆稅丁們早有準備,不等護衛近身,便舉刀迎了上去。
這些稅丁都是部曲兵中的精銳,尤其擅長合擊之法。
而且客棧門口丶院子裏,還站着許多持矛的稅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