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是捕盜掾朱通的部下。
「伍佰」是地方官府所屬的正式衙卒,屬於基層治安與勤務吏員。
「站住!幹什麼的,停下!」
「快來人,有人翻牆藏東西!」
兩個「伍佰」忽然有所發現,大喊着拔刀衝了上去。
巷子另一頭的兩個「伍佰」聽見動靜,立即抓起掛在頸間的竹哨兒拼命地吹着,同時向巷子裏跑來。
嗯————,竹哨這小玩意兒,也是「大發明家」楊燦發明的。
一家布莊的後院,兩個夥計騎着牆頭,裏頭的夥計正一匹一匹地往上扔着綢緞丶布匹。
那兩個夥計接了布匹,再扔往牆外。
牆外下面,也有兩個夥計,正接着扔下的布匹綢緞,放到一輛手推車上。
手推車旁,布匹店掌櫃的正一邊擦着汗,一邊催促着:「快些,快些。」
忽然聽見「伍佰」大喊,把掌櫃的嚇得一個哆嗦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「鏗~」鋼刀出鞘,冰涼的刀鋒隨即壓到了他的脖子上。
一個「伍佰」厲聲喝道:「是你?艾掌櫃的,你要幹什麼?」
艾掌櫃的哭喪着臉道:「我,我也不知道我要幹什麼啊!」
從另一側剛追來的兩個「伍佰」中一人,忍不住笑道:「我說艾掌櫃的,城督大人要收拾的,是依附權貴,偷逃城賦的人,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「啊?跟————跟我沒關係嗎?我————我就聽見一個稅字,我————我就慌了神兒————」
艾掌櫃的擦着汗,結結巴巴地道。
類似的情景,在上邦城各處不斷上演着。
南城碼頭邊,屈侯已經帶兵趕到了。
一個幢主正站在貨堆上,對着碼頭上裝卸貨物的船商們高聲宣讀着告示。
一時間,碼頭上的商船也不清楚城督大人是針對所有人還是某些人,紛紛圍住了屈侯打聽消息。
城裏頭,更夫們也被髮動起來了,他們還真是頭一回大白天干活。
「梆!梆梆梆!天干~~~不是,城主有令,僅查依附權貴丶惡意逃稅者,與良善商賈無干嘍~~」
城主府裏,楊燦不停地踱着步子。
雖然爲了今天,他已做了充分的準備,但是針對全城乃至城外碼頭的一次全面行動,不是靠他一些心腹就能辦成的。
他覺得對部曲督屈侯的敲打已經恰到好處,捕盜掾朱通此人應該也不會陽奉陰違。
尤其是,他許給捕盜掾「追繳稅款百二」的賞格。
按理說該盡心辦事了,可只要還沒塵埃落定,他就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他不能進行激情追繳,如果因此導致所有商賈恐慌,那纔是得不償失。
對上邽城來說,農稅纔多少錢,商稅纔是大頭,所以他必須要穩住守法商人。
因此,他的追稅行動第一步,就是要做到師出有名,有法可依。
他命人在四城城門丶鬧市街頭等處分別張貼告示。
他還安排專人宣講,以確保不識字的人也能聽懂,避免有人錯誤解讀,就是爲了穩定人心。
但,畢竟是行動之前纔開始的宣傳,難保不會有人聽一不聽二,因而鬧出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