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會幫他們找活計,城裏的日子,未必比在谷東差。」
拔力末一聽這話瞬間鬆了口氣,端起酒碗就灌了一口。
他剛纔猶豫,就是怕牧人部落的老弱婦孺沒人管,到時候全來纏他這個族長O
自從住進大宅,他是真怕了那些雞毛蒜皮的麻煩。如今楊燦願意一併接走,那就沒問題了。
現在由遊牧改農耕的兩個部落挺好的,特別讓他省心。
就是仍舊保持遊牧的那個部落,一天天的破事尤其的多。
什麼天冷了丶雪大了丶遇見狼羣了丶大風捲走了帳篷了,真是煩死人了。
拔力末立刻恢復了慷慨之態,拍着胸脯兒道:「楊城主夠意思!
他攤上事兒了,我們哪能不撐着?我的人,你儘管挑,越多越好!」
老辛話鋒一轉,關切地道:「對了,禿髮部落最近沒找拔力大人的麻煩吧?
我聽說他們在口外可不太安分。」
「哈哈哈,他們倒是想安分!」
拔力末笑得幸災樂禍:「他們啊,現在被三大部落撐得跟喪家犬似的,自顧不暇呢!
他還有空招惹我?蒼狼峽外的草場都空出來了,不過我都懶得回去。
現在種着地,住着磚瓦房,不比以前風餐露宿的過着舒坦?」
「就是,就是!」拔略賀丶叱利延等人連連稱是。
「還是小心點好,小心無大錯啊!」
老辛端起酒碗道:「楊城主說了,要是拔力大人你這兒遇上什麼麻煩,只要派人去上邽城跟他說一聲,一定來幫忙。」
拔力末聽得心裏一暖,把酒碗往桌上一磕:「楊城主是厚道人!來,咱們乾了這碗酒!」
他剛喝完,不等老辛喝酒呢,他就衝着廳外喊了起來:「巴圖!巴圖,你耳朵塞驢毛啦?趕緊的,你跟老辛去一趟部落,大家的好日子來啦!」
老辛喝得滿臉通紅,和巴圖一起走出大宅時,日頭已經偏西。
剛過影壁牆,就見一個壯漢迎上來,青色短打繃得緊緊的,寬肩乍腰,正是亢正陽。
「辛老哥!」
亢正陽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,沉聲道:「亢某也想去上邽城追隨楊城主,不知楊城主收不收我!」
老辛眯着醉眼打量他,見他眼神堅定,眼神中帶着一絲緊張和忐忑,不禁笑起來。
「亢曲長是楊城主的老部下,他咋會不收?走,跟我回上邽城,咱們當面問問城主大人!」
亢正陽鬆了口氣,黝黑的臉上綻開了真摯的笑容。
上邽城,城主府。
鉅子哥踩着一雙露趾的麻鞋就從西廂房裏衝了出來。
他的粗布短褐上沾着點點炭黑,髮髻鬆垮地歪在腦後,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額角。
他正在工房裏忙活呢,忽然聽說有人持他的親筆信趕了來,立即迎了出來。
院子門口的石階上,八歲的楊笑活像一尊小門神。
雙丫髻用紅繩扎得緊實,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外,罩着件趙楚生用廢甲片改——
的短甲。
甲葉磨得光滑,在日頭下泛着淡銀光澤,她脊背挺得筆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