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硃砂已把深褐色羊皮大氅披在他身上,邊緣的銅鉚釘在晨光裏泛着冷光。
胭脂又踮起腳尖給他戴黑色狐毛領,銅釦「咔嗒」扣合時,整個人都往他身前湊了湊,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。
她屏住了呼吸,扣完最後一顆釦子退開時,臉頰已憋得通紅:「爺繫上這狐毛領,活像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。」
楊燦低頭,正撞見她亮晶晶的眼,抬手就彈了下她的額頭,笑道:「說得有模有樣,你見過大將軍?」
硃砂取來一條深青色織金腰帶,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,這動作軟乎乎的,像極了無聲的依偎。
楊燦早就習慣了這倆小妮子明裏暗裏的親近,被揩油而已嘛。
楊老爺大度的很,只當沒察覺。
胭脂從前面接過腰帶,「咔」地一聲給他扣好,窄版帶子襯得楊燦腰肢挺拔,腰帶上的卷草紋金線一點也不張揚,卻在微微晃動間泛起細碎的暗金色。
「小夫人給爺挑的這條帶子配得可真好!」
胭脂笑眼彎彎地道:「既襯爺的威風,又不顯得浮誇。」
說笑間,黑漆紗籠冠已然戴好,硃砂又貼心地給他扣上一頂深褐色的羊毛風帽。
「爺,都妥當了。」
兩個俏婢後退半步,打量眼前的青年,面如冠玉,目似朗星,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,眉宇間已然透着幾分雍容沉穩。
「前衙都安排好了?」楊燦抬手正了正籠冠的繫帶。
「應當妥了,婢子再去問問。」胭脂應聲,和硃砂一道往外走,剛到門口,就見青梅推門進來。
青梅穿着一件丹紅繡紋襠,外罩寬博的狐裘大袖袍,烏髮只用一支羊脂玉簪綰着,鬢邊插支點翠步搖,走得嫋嫋婷婷,渾身上下都透着溫婉貴氣。
胭脂和硃砂忙往旁邊讓開,俯首行禮,待她走過才輕手輕腳地出了屋。
看見楊燦這一身盛裝,小青梅一雙美目瞬間泛起了異采。
她快步上前,上下打量楊燦一番,又替他攏了攏狐毛領,輕笑道:「爺今日可真精神。
今兒是坐衙的好日子,連胭脂硃砂都不甘寂寞,跑來侍候爺更衣了。」
楊燦道:「嗯,她倆倒也沒把正事擱下,這就好。只朱大廚一個人掌着我的祕衛,終究不妥。
他姐夫是程大寬,是我的侍衛統領,親眷之間皆居要職,牽連太密,容易出紕漏。」
楊燦頓了頓道:「我倒不是信不過現在的他們,只是不僅人心易變,而且這更涉及到將來他們繼任者的問題。規矩,還是從一開始就打好更妥當。」
「分權是應該的。」青梅的手頓了頓,順着大筆的褶皺往下理。
「只是————胭脂和硃砂就全然信得過了?人心隔肚皮呀老爺,女兒家的心思,尤其難猜。」
門外,胭脂和硃砂手牽着手兒趕回來。
她們向從前衙趕過來的旺財問了問城主府屬吏官員的到來情況,正要回屋覆命。
正聽見這句話,小姐妹的俏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楊燦瞟了青梅一眼,不確定是不是她喫味兒了,便問道:「那依你的意思呢?」
青梅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:「那自然是讓爺鑽進她們的肚皮,把她們的心給攥住嘍。」
門外的兩個美少女瞬間嚇得僵住,要————要開膛破肚嗎?
小夫人平時對我們挺好的呀,沒想到————沒想到這麼殘忍。
青梅喫喫笑道:「爺不如把她們收了房,她們變成了爺的人,做事也會更盡心。
女生外嚮嘛,便是親閨女,長大了有了心上人都未必靠得住,何況是府裏的兩個丫頭?還是變成爺的人,那才更可靠。」
青梅這話一說,就像一團火,「轟」地一下,燒紅了門外兩個美少女的臉,她們的耳尖燙得都能滴出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