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二爺在考校我了!
陳胤傑立刻打起精神,努力思考起來。
「————提拔重用新人,以其現在種種行徑看,應該是提拔丶重用新人!」
「不錯。」
索弘撫掌輕笑:「他能挖出有本事的人,還能用心栽培,讓這人立得起來,這就是他重樹威信的手段。
他要告訴那些觀望的家臣和族人,他不僅有識人之明,只要他肯栽培,想讓誰起來,誰就能起來。
你說,那些觀望風色的人會不會對他重拾敬畏?」
不等陳胤傑回答,他又接着道:「不止如此,他拿下李凌霄那個老城主,目的也在於此。
他要讓人知道,他想讓誰起來,誰就能起來;他想讓誰跪下,誰就得跪下。
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訴那些首鼠兩端的家臣:於家的權柄還在我手裏攥着,不聽話丶不忠心的,我有的是辦法清理門戶!」
索弘說到這裏,輕輕嘆了口氣:「只可惜,他以爲李凌霄是個軟柿子,捏起來順手。
卻沒想到這人急了也敢跳牆,你看着吧,這件事他要是處理不好,本想立威,反倒要威信盡喪了。」
陳胤傑聽得連連點頭,臉上滿是欽佩之色。
若非索二爺剖析得這般透徹,他根本想不到於閥主這一連串舉動背後竟有這麼多門道。
姜,還是老的辣啊!
索弘瞟了陳胤傑一眼,話鋒又轉,道:「這就是我這幾天壓着你,不讓你去拜訪楊燦的原因,懂了嗎?」
陳胤傑一愣,臉上的欽佩瞬間變成了茫然:「在下愚鈍,還請二爺明示。」
「於閥主給了楊燦機會,楊燦就得拿出實績來證明自己值得栽培,就像他在豐安莊那樣。」
索弘一字一句地道:「你們陳家在上邦立足百餘年,人脈丶田產丶商鋪樣樣不缺,根基遠不是楊燦能比的。
他要穩固局面,少不了你這樣有根基的人幫忙。
所以,不用你去拜他,他會主動來見你!」
陳胤傑兩眼一瞪,一臉的恍然大悟,撫掌丶搖頭丶讚歎————
忽然,他站起身來,朝着索弘深深一揖,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面:「二爺高明啊!在下茅塞頓開!」
索弘哈哈一笑,微微抬手,示意他坐下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。
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,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欞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陳胤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感覺自己這戲差不多該「殺青」了。
這年頭,把「聰明」寫在臉上不算本事,能把「扮蠢」演得滴水不漏,那纔是真學問呢。
爲了捧這老匹夫,小爺我演的好累啊!
陳胤傑暗暗嘆息一聲,賠笑說道:「二爺,天已經不早了,二爺連日操勞也該歇息了。我讓幼楚扶你回房去?」
索弘卻搖了搖頭,目光望向暖閣門口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「不忙,我還要等一個人。」
「等人?」陳胤傑滿臉驚訝道:「這都快亥時了,誰會在這個時候來?」
索弘登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,老夫剛剛的話白講了是吧?
真是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————
算了,正喫酒呢。
此時,陳府大門前,兩道身影正立在風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