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來不及搶走就燒燬的貨物,更是與馬賊行徑相悖。
這分明是代來城於桓虎的手筆,可惜索弘手裏沒有實據。
即便抓到幾個活口,也都是些受人驅使的小卒,要麼不知背後主使,要麼即便知道,僅憑一句「馬賊」的口供,又怎能坐實於桓虎的罪責?
於桓虎在代來城盤根錯節,早自成一方勢力,定然不會認帳。
真要鬧到檯面上,反倒顯得索家無理取鬧,平白惹人笑話。
陳胤傑揣着這份心思,生怕索弘把火氣撒到自己頭上,說話都帶着三分討好.
「二爺,這秦州春溫得正好,再飲一杯?」說着便把斟滿的酒杯往索弘面前推了推。
索弘抬眼掃了他一下,見他眉眼間滿是忐忑,反倒嗤笑一聲。
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將杯子往案上「頓」地一放,瓷杯與木案相撞發出清脆聲響:「怎麼?怕我把氣撒到你身上?」
陳胤傑尷尬笑道:「怎麼會,怎麼會呢。」
索弘不屑地道:「我索弘還不至於無能遷怒他人,這和你沒關係,不必擔心。」
陳胤傑大喜,連忙欠身道:「二爺胸襟寬廣,是我心思窄了。」
「其實這是好事。」
索弘忽然話鋒一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「於桓虎若非走投無路,又豈會出此下策?」
索弘拿起筷子夾了塊炙牛心,嚼得慢條斯理,語氣裏滿是不屑。
「劫幾批貨物,殺些人立威,看似兇狠,實則是黔驢技窮矣。
他在代來城經營多年,也只搞出個地盤養勢力丶勢力護地盤」的局面,真以爲自己就是一代梟雄了,屁!」
陳胤傑不敢接話,只微微抬眼,屏息凝神地聽着。
「於家長房於醒龍,手裏握着正統」名分,可這名分早成了空架子。」
索弘笑着道:「這些年來,他這閥主的權威越來越弱,底下人早就不服管了。
去年他長子夭折之後,更是人心浮動。
那些各房的族老,還有跟着於家打天下的家臣,哪個不是揣着異樣的心思?
他們都在瞅着,誰更像於家這棵大樹的主幹,想着另投明主呢。」
陳胤傑點頭附和道:「於閥主也是難,想把名分落進實處,偏偏力不從心。」
「所以,纔有了索於聯姻這一出。」
索弘怡然道:「我索家,就是他引入的強援。
有我們在,於桓虎便不敢對他大哥動用太出格的手段了。
而且,有我索家介入後,那些首鼠兩端的傢伙,一時間就不確定長脈和二脈誰能成氣候了。
他們就得繼續觀望,不敢輕易下注,於醒龍便能穩一穩局勢。」
說到這裏,索弘頓了頓,抬眼看向陳胤傑:「於醒龍不想同室操戈,怕傷了於家的根基。
然而只靠聯姻,只是穩住了目下的局面。
那你說,他接下來該做什麼?」
陳胤傑腦中靈光一閃,眼睛驟然亮了:「他要向整個於家證明,他還行,他還很行!」
「還算不笨。」
索弘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「那你再說說,他該怎麼向人證明他還行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