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二一邊說一邊衝到貨架旁,把摞在上面的陶盆木桶往旁邊一推,露出底下一個長條形的木箱。
秋上他進了一捆甘蔗,賣到現在還剩四根半。
這東西是甜口喫食,價格不算低,尋常人家捨不得常買,也就過年時買上幾段擺盤待客。
剩下的這幾根裏,還有一根爛了半截,他怕剩下的也壞了,正打算初十後降價處理,沒想到今兒就來了買主。
掀開木箱蓋子,裏邊鋪着一層溼潤的細沙,張老二扭頭衝三個孩子笑。
「小娘子你看,我這甘蔗都埋在細沙裏養着,水分一點沒跑。
這東西一旦切開就不好存,零買反倒貴些。
我看你們兄妹三個,不如買上一根,貴不了幾文錢,夠喫個痛快!」
那穿藏青袍子的半大小子卻一揮手,語氣裏帶着幾分財大氣粗的不耐煩。
「看不起誰呢?我妹妹要喫,自然是要嚐個夠的!你這店裏有多少,我全包了!」
這領頭的半大小子不是別人,正是楊燦身邊的旺財,跟着他的兩個小丫頭,是楊笑和楊禾。
他們這是奉了楊燦的命令,喬裝成富家子弟出來搜刮甘蔗的。
鉅子哥已經把製糖的法子喫透了,眼下就差原材料提煉了。
爲了不引人注意,三人才特意扮成饞嘴的少爺小姐,掩人耳目。
張老二一聽他們全包了,自然喜不自勝,連忙麻利地把甘蔗給他們捆好,還殷勤地送到他們停在外面的馬車上放好。
三人買了甘蔗,便上了馬車離開了。
張老二隻道是幾個富家子弟饞嘴兒,卻不知他們三人跑遍了全城大小店鋪,把那店裏有甘蔗的,用同樣的法子全都買光了。
清點下來,最後竟湊了三十多根甘蔗,足有一百多斤重。
滿滿一車廂的甘蔗被小心地蓋好,馬車從城主府的後門悄悄駛入,沒引起半點旁人的注意。
此時,城主府的正門也正大開着,青梅親自出迎,接了李有才丶潘小晚夫婦,還有潘小晚的表兄王南陽進府。
李有才這人逢酒必醉,昨兒他又喝了個酩酊大醉。
早上一覺醒來,耶?家裏多了一個大表哥。
大表哥二十來歲的年紀,他要是有兒子,得比這大表哥年紀還大。
聽說小晚這位大表哥是來投靠他這個表妹夫,謀求一份差使的,李有才立即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。
他現在可是於閥的一位外務執事,掌管着於閥轄內諸多的工坊。
無論是於閥自己的產業,還是於閥治下百姓家的產業,他想安排一個人進去那還不易如反掌?
可是潘小晚卻堅決不同意:「老爺,你糊塗啊,你纔剛上任,多少雙眼睛盯着你呢?
結果你頭一件事就是安插自家人,那閒話還不得把咱們家淹了?」
她轉頭看向面癱臉的王南陽,語氣放緩了些,又道:「我表哥性子木訥,不愛說話。
工匠的活計他不會,跟人談生意丶管工匠他又不擅長,去你那工坊裏,難道讓他站着看?」
王南陽要去城主府,當然是因爲李有才身邊已經有了潘小晚,兩人都潛伏在他身邊,未免浪費。
自己去楊燦身邊還能督促潘小晚,纔是一舉兩得。
李有才剛要反駁,他那小嬌妻話鋒又是一轉:「你那兄弟楊燦不是做了城主?
城主府裏總有些打理內務的差事吧。這都是不用跟外人打交道的,正適合我表哥。
你託你那楊大兄弟幫襯一下,他還能不答應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