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上趕着不是買賣啊!
以退爲進,讓他覺得自己肯與他合作,就已是做出了重大犧牲,後續條件纔好談嘛。
「公子不妨在府中小住幾日。」
楊燦起身相送:「今日我要回鳳凰山莊,至晚方歸。
等我製出糖來,咱們再細細商議合作的細節。」
獨孤清晏回到客舍,神色十分不豫。
獨孤婧瑤聽說兄長回來了,便趕來探問消息。
進了房間一瞧正坐在那兒生悶氣的三哥,就知道他出師不利。
「三哥,那楊燦不答應?」
「哼,他倒也沒有拒絕,只是推三阻四的,十分不爽利!」
獨孤清晏一掌拍在桌上,憤憤然道:「本公子是什麼身份,如此折節相邀,他倒擺起架子了。」
獨孤婧瑤哄他道:「談生意嘛,本就是反反覆覆消磨耐心的事兒嘛。
你這大少爺脾氣怎麼使得?好啦好啦,不要生氣了,等我回頭跟他說說。」
獨孤清晏乜了她一眼:「我出面都不行,你面子比我還大?」
獨孤婧瑤想到楊燦戴在腕上,還生怕被她看見的那串念珠,不禁微微一笑。
哥啊,小妹在他面前,還真就比你面子大!
城主府的印信雖要等到初十方纔啓印辦公,上邦城的街市卻早已被年節的餘溫烘得熱鬧起來。
做買賣的人最是惜時如金,哪肯把功夫浪費在「貓冬」上。
大年初六剛過,沿街的鋪子就紛紛卸下厚重的門板,敞開門扉迎客了。
店家門上掛了桃符,大紅的燈籠在檐下晃悠,讓整個街面都憑添了幾分喜慶。
南街的張記雜貨鋪裏,掌櫃的張老二裹着件打了補丁的厚冬襖,攏着袖子縮在門簾後的竹椅上,一雙眼睛時不時瞟向街上的行人。
他這鋪子開在絲路要道旁,賣的卻是針頭線腦丶盆碗瓢勺之類的日用雜貨,本就是做鄰里生意的小買賣。
年前家家戶戶都備足了年貨,不說撐到出正月,至少十五之前不會再添新物件,這幾日的生意就格外冷清。
不過,對張老二來說,不開張便一單生意也沒有,開張了能賺幾文是幾文唄。
在家貓冬也是閒待着,張老二還是開張了。
他穿着厚厚的冬襖,攏着袖子坐在門簾子裏邊,時不時探望着街上走過的行人。
他正琢磨把一些不怕凍的商品往外多擺一些,以便吸引顧客駐足,門簾子就被掀開了。
進來的是三個孩子,領頭的是個半大小子,穿着件藏青色的冬袍,頭上扣着一頂油光水滑的狗皮帽子,看着就有幾分氣派。
後邊跟着兩個七八歲的小娘子,穿得比那半大小子還要考究一些。
杏色的冬襖襯得兩張小臉粉雕玉琢,同色的暖帽護着她們的耳朵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,透着一股子機靈勁兒。
「掌櫃的,你們店裏有甘蔗嗎?」
左邊的小娘子搓着凍得通紅的小手,聲音脆生生的。
「甘蔗?」張老二先是一愣,隨即喜上眉梢,連忙從竹椅上彈了起來。
「有有有!小娘子要喫甘蔗?那可真是來對地方了!
這時候還能存着新鮮甘蔗的,整個上邽城也找不出幾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