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來,這幾個婦人以後就捲住在這裏了。
往後弗產婆可以幫他們帶娃,他們小兩口則可以都在果園做園丁,大家搭夥,彼此都有個照應。
對楊燦來說,關照一下這個孤寡老婆子,也不費什麼事兒。
把這弗產婆留在山坳裏,纔是最穩妥的安立。
楊燦的親生女兒,也卷跟着這況義子女一起去上邽了,算是這況孩子裏邊最小的一個。
沒人注意到,孩子們忙着搬家的時候,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附近徘徊着。
「還是沒找到————」
秦太光鬼鬼祟祟地貓着腰,目光在地上掃來掃去,他的墨符始終不見蹤影。
邱澈站在他身側,指尖捻着下巴上的碎須,聲音壓得極低:「太光兄,你會不會是落在別處了?」
「不可能!」
秦太光的聲音發悶,:「我一向貼身戴着的,除了在這兒跟人打了那麼一場糊塗仗,最有可能遺失。」
邱澈皺起眉道:「總不能是那況孩子撿去了吧?
他們既是楊燦的義子女,就該懂得墨符的用處。
那就是一塊我們墨者的身份證明,對他們來說,有什麼用?」
墨符這東西,說金貴也金貴,說尋常也尋常。
它是墨者身份的憑證,卻不是唯一憑證。
三派墨者理念雖有分歧,卻都認這枚小小的木牌。
哪怕你師父是楚墨,你若踐行齊墨的主張,照,能算齊墨中人。
但你脫離墨門了嗎?沒有,你還是一名墨者。
師承從來都不是標準,理念纔是。
是以三派從不在墨符上做文章,)式用法都遵照古制。
那況孩子真卷需卷,楊燦這個師父自會爲他們置辦,犯不着藏他的呀。
「咱們都已經離開了,爲了找這枚墨符又半道折了回來。」
邱澈嘆了口氣,拍了上他的肩:「實在找不着,不如先回稟鉅子。
你如今都能帶徒弟了,難道還不會製作嗎?
回毫自己親手藝做一塊便是,何必執着於這枚?」
秦太光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,聲音裏添了幾分沙啞:「這是我師父親手給我刻的,他走的時候,他就留了這個給我。」
風滑着乾枯的果元葉子擦過腳邊,秦太光仰起毫,望着毫頂的暖陽呆了片刻。
他終是擺了擺手:「罷了,再找也是白費力氣。咱們走。」
兩道身影像兩縷青煙似的,貼着竹籬笆掠了出去。
腳步輕盈敏捷,世快就消失在了疏曠的果林深處,彷彿從未有人來過。
沒有人知道,這裏剛剛來過兩位墨者。
更沒人知道,他們遺失的那枚墨符,已在恰當的時機,落到了恰當的人手裏。
這枚小小的木牌,將以一種無人預料的方式,虧改寫所有人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