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矮身靠過去,貼着柴垛堆下,悄悄四處張望。
日頭已經偏過了西山尖,但是因爲漫山大雪的原因,天色仍舊亮得晃眼。
虧得這是數九寒冬天氣,尋常人都縮在屋裏烤火,沒人願意出來瞎逛。
不然就他倆這一身短打、鬼鬼祟祟的模樣,早就被人瞧了去。
在山樑上的時候,他們就已經把下頭的情形看明白了。
那羣孩子是在前面一排房子前頭的空地上練武的。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,正打算再往前探探,忽然有細碎的說話聲順着風飄過來。
秦太光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將要起身的邱澈,兩人蹲着往柴垛深處縮了縮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一個穿靛藍布襖的婦人,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個腆着大肚子的孕婦從小路上走來。
孕婦雙手緊緊護着小腹,每走一步都先試探着落下腳掌。
她嘴裏輕聲嗔怪着:“這雪踩實了更滑了,偏生茅房修得遠,蹲得我腿都麻了。”
“等開春暖和了,咱們請前山的人就在院角兒砌個近的。”
婦人說道:“就是離的近了,怕味兒太大。”
“算啦,別修了。”
孕婦嘆了口氣,手掌輕輕摩挲着肚子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咱們本就不是長住的,等孩子生下來能離手的時候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便嚥了回去,眼底掠過一絲悵然。
婦人見她有些傷感,忙岔了話題,朝前排屋子呶了呶嘴兒:“你聽聽這喊殺聲,這些小傢伙今兒是鉚足了勁啦。
他們都練了有小半個時辰了吧?這舞槍弄棒的,倒不嫌凍得慌。”
孕婦被她逗得一樂,眼角的愁緒散了些:“你說爲啥?
這不是楊大執事來了麼,這些娃子還不得拿出十二分力氣討個好兒?”
兩人一邊說着,一邊慢悠悠地從柴垛旁走了過去。
“楊大執事”,這四個字飄進了秦太光和邱澈的耳朵。
二人驀地張大了眼睛,啥?楊燦在這兒?
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,邱澈眼裏滿是按捺不住的驚喜,嘴角都翹了起來。
沒想到此行的原本目標,竟然在這裏。
秦太光卻比他想深了一層,眉頭輕輕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楊燦不在鳳凰山莊,可秦墨鉅子卻依舊能登堂入室……
這說明甚麼?
這說明秦墨鉅子早就是鳳凰山莊的常客!
甚至……有可能是於閥主的人吶!
嘶~~~,細思極恐啊!
秦太光倒抽一口涼氣,秦墨的人,果然像細藤似的,早就纏進了於閥的根裏。
他們不僅對於閥滲透極深,還在這荒山野嶺偷偷地培養着傳人。
當年我齊墨鉅子召集衆同門商議如何經營關隴,挑選扶持於閥的人選時,可是一致選擇了“代來之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