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分明就是古代版的滑雪板。
滑雪板這玩意兒,古人早就發明了。
上世紀九十年代,在新疆地區發現的史前舊石器時代的巖壁壁畫中,就有先民踩着類似的工具在雪地裏狩獵的圖案了。
關於它的文字記載,從目前發現的史料看,最早則出現於《隋書》中。
“乘木馬馳冰上,以板藉足,屈木支腋,蹴輒百步,勢迅激。”
只是這玩意兒對地形要求極高,且受限於氣候,沒能大規模普及,如今知曉的人已然不多。
邱澈和秦太光熟練地將靴子套入繩環繫緊,再用兩根黃木板的滑雪杖點劃雪地,便從雪上滑行開來。
板底擦過積雪的聲音輕若風聲,邱澈和秦太光俯身屈膝,重心壓得極低。
很快,兩人的速度就越來越快,身形如同兩道離弦的箭,在起伏的山坡上飛速掠過。
蓬鬆的雪粉被板底掀起,在他們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白練。
二人堪比山間出沒的山魈,轉瞬間就將鳳凰山莊遠遠拋在了身後。
當初上山時,兩人一心只想來見楊燦,所以一味埋頭趕路,根本沒心思留意兩側的景緻。
如今順着山勢俯衝而下,視野開闊了數倍。
邱澈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右側不遠處的山坳裏,竟錯落分佈着十幾幢房屋,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格外顯眼。
“那邊有人家,過去看看!”
邱澈向秦太光喊了一聲,用滑雪杖一點,同時用力將木板往雪地裏一壓。
板底嵌進積雪,藉着阻力掀起一蓬雪浪,硬生生停了下來。
隨即,二人就向那處山坳滑去。
憑着這滑雪板,二人幾乎是轉瞬即到,很快停在半山腰處,向山坳裏望去。
只見那處山坳裏,一棵棵樹木排列有序,顯然是人工種植的,而非天然生成。
山坳裏座落着的是三排屋舍,在前兩排屋舍間的空地上,一羣孩童正列隊習武。
他們穿着統一的灰布短打,拳腳起落間雖力道尚淺,卻招式規整,出拳踢腿都帶着章法,顯然是經過專人指點。
秦太光一見不由得暗暗心驚。
門閥治下所有百姓皆可爲其所用,所以根本不會耗費心血和財力,從孩童就集中培養。
倒是他們墨家,培養弟子纔會從小着手。
而且,習練武技正是入門的第一課。
“難道,這……這是秦地墨者訓練弟子的地方?”
邱澈一聽,不由大喫一驚:“不會吧?秦墨都在這裏廣收門徒了?那……他們得在此地佈局多久了?”
邱澈一直以爲齊墨在關隴佈局已近二十年,哪怕只論先來後到,秦墨也該識趣地退出去,可眼下這一幕……
齊墨在關隴佈局二十年,也未曾如此張揚過,秦墨到底在此經營多久了?
秦太光的眉頭緊緊地皺着,忽然,他又注意到一個細節:
那些正在練武的孩童,腰間似乎都掛着一塊小小的牌子。
本來,隔着這麼遠,牌子不那麼引人注目。
可是一羣孩子正在練武,跳躍、旋身、踢腿、抬腳……
諸般動作之下,孩子們腰間那塊牌子不停地彈躍,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