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緊繃的肩膀猛地一塌,攥緊的袖口鬆了些,眉頭也舒展開來。
於承霖更是樂得原地蹦高,小短腿跳得像是裝了彈簧:“我當叔叔啦!我有小侄子啦!”
他說着就要往門裏衝:“我去看我侄子,我給他喫貽糖!”
“哎喲,我的二少爺,慢着些!”
小李氏眼疾手快,一把攔住他:“產房裏還沒清淨下來,人多氣雜的,你再把小小少爺嚇着。
二少爺再等等,等少夫人歇緩了精神,我親自來請你,咱們再去看你的小侄兒,要不然你的小侄子要嚇哭了。”
於承霖噘着嘴兒,很不情願,可一聽見“小侄子會哭”,便把腳收住了。
他重重一點頭:“那你可得說話算話!快點兒來叫我!”
說着他又想起甚麼似的,轉身就往花廳方向跑,小短腿搗得飛快:“我去告訴我爹!我爹肯定比我還高興!”
小李氏本就惦記着給老爺夫人報喜,連忙提起裙襬追上去,聲音遠遠飄回來:“二少爺你慢點兒,等等我!”
這時,耳房的門也開了,潘小晚扶着丫鬟巧舌的手走了出來。
她先是往產房門口望了一眼,眼底的羨慕掩都掩不住。
“真好啊,”
潘小晚輕輕嘆了口氣,嘴角帶着溫和的笑:“少夫人真是好福氣。”
巧舌眼珠轉了轉,本想勸兩句“夫人你還年輕,以後有的是機會”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了棗丫說的,自家老爺屬司馬懿的,他就站城門口那兒看,生怕甕城裏埋了伏兵。
這……就很難評。
她再看看眼前英姿俊朗的楊燦,偏他又不是那位城主。
巧舌也是白搭了一個巧舌的好名字,縱有一肚子的伶俐話,此刻也堵得說不出口了,只能陪笑不吱聲兒。
楊燦緩過神來,對廊下的人吩咐道:“都散了吧,堵在門口礙事。
留兩個婆子在這兒聽候使喚,其他人該做甚麼做甚麼去。”
衆人本就沒理由再守着,這會兒得了大執事的話,頓時如蒙大赦,笑着應着散開了,都想趕緊把這喜訊傳開。
楊燦又轉向潘小晚,微微頷首:“嫂夫人也先回房歇着吧。
晚些時候,你跟有才兄一道過來,咱們一起用晚餐。
小弟如今還有些事要忙,就先失陪了。”
說完他也不等潘小晚回應,轉身就往外走,腳步匆匆,帶着幾分急切。
這產房他現在是進不去的,根本見不到索纏枝。
而且,裏邊有小青梅照料,他也放心。
他現在甚至不知道,此刻躺在索纏枝身邊的那個男孩,究竟是不是索纏枝親生的。
究竟是索纏枝真的生了一個男孩,還是……移花接木之計成功,已經掉了包。
若是掉了包,那硃砂根本不會進入產房,現在早抱着“備胎”回去了。
若是掉包成功了,那麼現在他的親生骨肉,此刻可就藏在他的宅子裏呢。
這麼一想,楊燦腳下的步子更急了,恨不得立刻飛回去看看。
……
長房後宅的花廳裏,暖爐燒得正旺,可廳內的氣氛卻透着幾分滯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