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反手掩上暗門,抬手對着柳氏和陶氏虛按了兩下,聲音壓得極低:“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書房內外,視線在月洞門和牆角火盆位置停留了片刻,隨即加入了她們的商議。
“你們都看過了?我對內宅,最熟悉的就是這裏。所以選產房時,最先想到了這兒,覺得此處做爲產房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柳嫂子和陶姐姐也都滿意。”
小青梅上前半步,挨着楊燦站定,將方纔商議的棉簾、火盆、羊絨墊等事一一細說了一遍。
末了她又補充道,“只是人員上還有些說道,閥主那邊定會派個婆子來盯着,索家也會遣人過來。”
楊燦指尖叩了叩身旁的書架,沉聲道:“產房裏的人得定好了:柳氏、陶氏,青梅,再加上我的心腹丫鬟胭脂。”
楊燦頓了頓,再算上兩家派來的人:“如此一來,加上產婦便是七個人。”
“若算上肚子裏的孩兒,便是八個了。”陶氏捂嘴輕笑,房間裏的氣氛因爲這句玩笑話放鬆了些。
小青梅道:“這人就不少了,不管是誰再想加人也不能再加了。咱們要防的,就是閥主派來的那個婆子。”
“那婆子最好打發,就讓她守在外間。”
柳氏接口道,“說透了是爲產婦避嫌,她若敢不依,反倒落人口實。”
“話雖如此,卻不能存半分僥倖。”
楊燦謹慎地道:“我們必須把所有最壞的可能都考慮進去,如果她堅持守在內室呢?”
柳氏道:“除非她是能掐會算的活神仙,早就料到我們要換人,否則不至於。”
陶氏道:“大執事說的也沒錯,不能抱着萬一的想法,否則真遇到麻煩,可就真成了大麻煩。
大執事,到時候讓索家派來的嬤嬤想辦法把她拖在外間好了,除非她一來,就奔着得罪索家和少夫人去的,否則不至於有所堅持。”
“這是一着。”小青梅點點頭:“此外我也在呢。實在不行,我就在外間製造一點事由,總能把她引出去片刻。”
“引出去不難,難的是引出去多久。”楊燦走到月洞門旁,盯着那道簾子出神:“關鍵就在這個時間差,我們得把每一刻都算準了。”
柳氏和陶氏雖然沒有聽過“時間差”這說法,但結合前後話也就懂了他的意思。
楊燦轉頭看向柳氏,語氣鄭重地道:“你們說實話,若那婆子在內室,被引開後最多能給我們留多少空當?
還有,從孩子落地到換妥孩子,最核心的步驟需要多長時間?”
柳氏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接生流程,當然,正常的接生流程是很慢的,但如今是打算一旦生下女娃兒立即調換,有些步驟就能省則省了。
盤算完了,柳氏睜開眼睛道:“只要能把她引出去,再有人用話頭拖着,至少能爭取三息的功夫。”
一息約莫三四秒鐘,三息那就是十來秒的光景了。
“接生步驟我們熟得很。”
陶氏伸出手指掐算着:“孩子一落地就剪臍帶,最快不過一彈指。”
“一彈指哪夠?”
一彈指大概十秒鐘,柳氏立刻反駁:“臍帶得用浸過烈酒的棉線紮緊,再用銀剪剪斷,孩子身上的血污也得擦兩下,哪能這般倉促?”
“這不是正常接生,是換孩子。”
楊燦打斷二人的爭執:“我們只做兩件事:接生孩子,剪扎臍帶。其餘的都可以省。”
柳氏沉吟片刻,終是點頭:“若只論這兩步,半彈指也就夠了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
陶氏接口道,“換進來的孩子臍帶上提前抹些血污,看着跟剛剪斷的一般無二。
我們把孩子接下、紮好臍帶就立刻掉包,剩下的擦洗、包裹,都交給祕道里等着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