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說……”
他無奈地看了於睿一眼:“楊燦如今以長房大執事的身份,留在你大伯身邊,這個身份,對我們代來城才最有利。
你讓他跟你大妹聯姻,他的立場立刻就暴露了,到時候,他還能留在你大伯身邊麼?”
於睿一怔,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下去。
是啊,除非捨得楊燦現在這個身份,否則,聯姻這條路根本走不通。
於桓虎繼續道:“況且,墨者自有他們的堅守,不是靠聯姻就能拉攏的。
我們該做的,是加強和楊燦的聯繫,先弄清楚他是墨家哪一派的。
若他是秦墨,我們便承諾,一旦代來城成了於閥之主,所有的工坊匠作,都由他們墨家主持,滿足他們推行實業的主張。
若他是楚墨,我們就多設義倉、多施善政、多立善法,讓他們來主持其事。
若他是齊墨,便讓他們負責我們於閥和其他諸閥,以及北穆南陳的外聯之事,讓他們一展辯才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兒子,語氣帶着幾分鄭重:“這般投其所好,遠比一個聯姻,更能打動這些守道的墨者。”
於睿聞言,茅塞頓開,連忙拱手道:“父親所言極是!
只是楊燦如今升任長房執事,已經回鳳凰山了,想跟他接觸,怕是不容易。
兒子會安排可靠的人,到他身邊去居間聯絡。
另一方面,也好暗中調查,弄清他的真正底細,看他究竟是墨家哪一門派。”
於桓虎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幅輿圖上,指尖再次劃過那些新繪的商路,眼底的算計愈發深沉起來。
……
同一時刻,代來城中劉波府上的書房,燈燭也亮着。油燈的微光搖曳着,將劉波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明忽暗。
他坐在案前,手裏握着墨錠,在硯臺裏細細研磨,一邊研磨,一邊若有所思。
墨汁漸漸濃稠,散發出淡淡的松煙香,他的思慮也終於成熟了。
他提起筆來,飽了飽墨,在紙上寫道:“弟子劉波謹稟鉅子:
近日弟子察覺,恐有同門投身於閥主門下,疑其爲秦地墨者先鋒。
此人化名楊燦,現任於閥長房大執事。”
劉波吸了口氣,繼續寫道:“秦地墨者與我齊地墨者治世理念大相徑庭,甚而多有衝突。
今於閥二脈代來之虎,正圖謀拉攏此人。
若此人得其重用,再引秦墨勾合,恐對我齊地墨者在關隴的佈局多有不利。
弟子能力有限,難有應對之策,還請鉅子定奪。”
寫完,他放下筆,將信紙仔細摺好,遞給候在一旁的一名親信:“連夜送出去,務必親手交到鉅子手中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