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宅邸內,老姑爺索弘已經登門住了三日。
在陳家上下眼中,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者絕非普通女婿,而是能決定家族命運的座上賓。
只憑索弘“索家二爺”這重身份,就足以讓陳家拼盡全力去巴結了。
更何況如今索家的勢力已經滲入於家的地盤,對於世代以經商爲業的陳家而言,這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只要緊緊攀住索家這棵大樹,假以時日,陳家即便成不了索家那般橫跨一方的龐然大物,也能從純粹的商賈之家,一躍成爲手握權勢的地方豪強。
正因如此,陳家上上下下把索弘當祖宗般供奉着。
就連他那位出身陳家、年方十七的如夫人,也被爹孃反覆喚去叮囑,要她務必盡心侍候索二爺,直言“陳家的前程全壓在你身上”,半點不敢怠慢。
此時,索弘正居於陳家後宅的金玉軒中。
他斜倚在鋪着厚厚錦緞墊子的軟榻上,姿態慵懶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兩個容貌嬌俏的侍婢分立兩側,一個輕攏着手指給他捏肩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另一個則把小手握成拳頭,有節奏地爲他捶着腿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那位嬌俏柔媚的陳家如夫人,正側着身子偎在他身邊。
如夫人手中端着一盞晶瑩的葡萄美酒,小心翼翼地湊到索弘脣邊,眼神裏滿是討好。
“二爺,二爺。”隨着恭敬的呼喚,陳胤傑笑眯眯地走了進來。
往日裏他在天水市上縱橫捭闔,向來是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,可此刻面對索弘,卻半點銳氣也無。
雖說按輩分索弘是他妹夫,可他哪敢真以“妹夫”相稱,依舊恭恭敬敬地喚着“二爺”。
“二爺,您吩咐的那事兒,我已經全都辦妥了……”
陳胤傑的話還沒說完,索弘突然抬手打斷了他。
陳胤傑見狀,立刻識趣地住了口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索弘從如夫人手中接過酒杯,又輕輕擺了擺手。
如夫人和兩個侍婢心領神會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將金玉軒的門輕輕帶上,只留二人在屋內。
“做事要沉穩,別總是喳喳呼呼的。”索弘呷了口酒,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壓。
陳胤傑在心裏暗罵:“老東西,仗着索家的勢力神氣甚麼!”
可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諂媚,點頭哈腰道:“二爺教訓得是,是小的太急躁了。”
“都安排妥當了?”索弘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陳胤傑身上,帶着審視的意味。
“二爺放心,全都安排好了!”陳胤傑連忙應道,語氣裏滿是自信。
“咱們陳家在天水立足一百多年,這點小事還辦不妥嗎?
保管不會出半點紕漏,事後也絕不可能走漏風聲。
而且遵照您的吩咐,我安排的那些人,到現在都不知道真正指使他們的人是我。”
索弘聽了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清楚,陳家在天水經營百餘年,又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商家,確實有這樣的能力。
此次他從金城調來的穩婆和扶產女,要想徹底包裝成天水本地人,不露半點破綻,必須藉助陳家這“地頭蛇”的力量。
說到底,陳家依附他,是想借索家的勢力飛黃騰達。
而他藉助陳家,也是爲了能在於家的地盤上更快打開局面,雙方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。
索弘又呷了一口葡萄酒,向陳胤傑招了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