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今日穿了一身青緞子箭袖,外罩羔裘,頭上戴着熊皮風帽,肩上還披了件羊毛氈斗篷。
他站在樹下,雪花落在他的肩頭,人如玉樹,愈發顯得英俊。
阿笑一見,歡喜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她丟下手裏的食勺就往楊燦身邊跑,一把抱住了楊燦的大腿。
只可惜冬日的衣物厚重了些,小傢伙的胳膊又太短,連楊燦的大腿都沒能抱嚴實,只能緊緊抓着他的衣襬。
緊跟而來的阿禾見阿笑搶了先,急得圍着楊燦團團轉。
她的小臉蛋漲得通紅,像只找不到主人的小狗似的,嘴裏還小聲嘟囔着“我也要抱抱”。
楊燦被兩個孩子逗得哈哈大笑,彎下腰來猿臂一伸,便將她們一手一個抱了起來。
這時候,其他孩子也都紛紛圍了上來,七嘴八舌地喊着“乾爹”。
一見乾爹,賣弄心思頓起,他們紛紛向楊燦彙報着自己是如何乖巧聽話。
有的說自己剛掃了雪,有的說自己才背了一篇文章,還有的說又學會了幾個新招式……
嘰嘰喳喳的聲音混在一起,熱鬧得讓人根本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說甚麼,可那份真切的歡喜,卻像暖爐似的烘着人心。
阿笑被楊燦抱着,揚着一張凍得通紅的小臉,開心地看着楊燦。
她的上身卻刻意往後仰了一點,生怕自己的哈氣噴到他臉上。
在她心裏,楊燦不僅是她的親人,更是她敬畏如神、感念如神的人。
小丫頭再慚形穢,可不敢有半分褻瀆了楊燦。
可是轉眼看到圍在身邊的那些弟弟妹妹,她又忍不住露出幾分傲嬌之意。
你們都只能仰着臉兒看乾爹,我可是被幹爹抱在懷裏的,我跟你們不一樣!
那份小得意頓時彎了她的眉眼,藏都藏不住了。
“乾爹,我和十七早上把東邊小路的雪都掃完了!”
“乾爹,我現在能背三篇文章了,你要不要聽?”
“乾爹,豹子伯伯教的新招式,我一天就學會了,我打給你看好不好?”
孩子們的臉上滿是純真的笑容,眼神裏透着對楊燦的依賴與親近。
他們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本事展示給他看,彷彿只要得到楊燦一句誇獎,就是天大的榮耀。
旺財站在孩子們身後,笑呵呵地看着楊燦。
這小子以前在潘小晚家時,幹活總是馬馬虎虎的,屬於“一支一動彈,不支不幹活”的性子。
可是自從奉楊燦差遣照看這些孩子,他卻變得格外細心了。
許是孩子們一口一個“旺財哥”的叫着,讓這個從小沒家的孤兒第一次感受到了責任感,他如今照看起這些孩子們,比誰都盡心。
楊燦一邊笑着回應孩子們的話,間隙裏也不忘誇了旺財幾句。
聽到自家老爺的誇獎,旺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只是楊燦今日要去天水城,大雪過後道路難行,楊燦不能在此久留。
他又仔細問了問孩子們的生活和學業,見他們都喫得好、學得認真,這才放心地將阿笑和阿禾放下,帶着豹子頭等侍衛繼續趕路。
孩子們自然捨不得他走,有個年紀小的孩子剛要哭出聲,就被阿笑狠狠瞪了一眼,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。
可轉過身時,阿笑自己的眼眶也紅了,眼淚開始在眼睛裏打轉轉。
以前住在豐安堡時,就算乾爹再忙,他們總能在楊燦經過門口時見上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