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身着墨色錦袍,腰間束着鎏金扣的革帶,身姿挺拔地走來。
亢正陽和豹子頭跟在他身後半步遠,一個面色沉穩,一個眼神銳利,氣勢都不含糊。
再後面,他的義子女們穿着整齊的衣裳,在小夫人青梅的帶領下,怯生生又好奇地跟着,小臉上滿是“要見識大場面”的認真。
楊燦步履沉穩地登上豐安堡的堡門。
堡牆上斜生的楓樹正紅得熱烈,巴掌大的楓葉舒展開來,彤紅一片,像在他身前鋪了條紅綾。
此刻的豐安堡,他一人站在高處,便是全場的中心。
其實各莊這會兒也在辦“酬農宴”,長房還派了管事去參加,各莊各牧的莊主、牧場主們自然得留下主持大局,這兒便是楊燦一人獨大了。
“諸位鄉親,八莊四牧的兄弟們!”
楊燦開口了,他心裏清楚,赴宴的大多數人在乎的不過就是桌上的喫食好不好,所以只撿要緊的講,儘量言簡意賅。
他先把今年的豐收數目報出來,底下便爆發出一陣歡呼,日子就有盼頭,誰能不高興?
楊燦看着底下的熱鬧,心裏也更有了底氣,這收成就是他的“護身符”。
要是沒把握接掌八莊四牧後也能有這樣的成績,誰還敢覬覦他的位置?
接着他又簡單講了講明年的規劃:要新造多少高筒翻車,要新開墾多少耕地。
雖說本地村民大多要侍弄現有的地,但新增的兩個莊子可是要大量開荒的,這墾荒數算下來也就極爲亮眼了。
他還提到了新增的這個遊牧部落:“今兒大家碗裏的羊肉,就是從他們那兒買的,便宜着嘞。”
這話讓不少人點頭,天水這地方,如今的自然環境是真的好。
遠處的山川擋住了寒風,雪山融水和龍河提供了充足的水源,山林茂密,水草豐美。
雖說草場的整體面積不算大,但於家如今能養三家牧場,再多一個遊牧部落也不算多重的負擔。
只是受限於草原面積的大小,他們很難再擴張規模了。
講完這些,楊燦的目光便落在了堡外的部曲們身上:
“鄉親們,太平日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咱們辛勤耕作、盼着風調雨順,可這些都得有人護着。
現在大家沒遇上甚麼麻煩,不是沒有麻煩,而是有咱們這些勇敢的部曲兄弟在,那麻煩它不敢來!”
這話一說,堡外肅立的各莊部曲們頓時挺起了胸,肩膀繃得更直,臉上滿是榮光。
“楊執事!咱們兄弟就是爲了護着田莊和鄉親們!不管啥麻煩來了,只要你楊執事一句話,兄弟們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喊話的是豹子頭。
豹子頭這一喊,氣氛就到了,那還有啥好說的?
你不跟着表個態,一會兒你好意思喫酒喫肉?
八莊四牧的兩千多名部曲兵異口同聲,震得楓樹葉子“沙沙”作響:“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”
楊燦身後的“二十八義”,崇拜地看着他們的義父,義父大人好威風呀!
“好!好!”
楊燦笑着點頭,抬手往下壓了壓:“那麼,大家就放開了喝吧!開宴!”
這一聲令下,整個豐安莊就像決了堤的洪水,瞬間熱鬧起來。
有人忙着去搶座位,坐在邊角的位置可夠不着所有的菜。
有孩子伸手就去抓藤籃裏的乾果,往嘴裏塞的同時,還不忘給身邊的小夥伴遞兩顆。
連剛纔站得筆直的部曲們,也放鬆了姿態,互相拍着肩膀,找地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