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見狀,笑着補了句:“豐安莊就今兒一天機會,明兒起,其他五座田莊、三座牧場的單身漢也會來。”
這話像是給衆人加了把火,猶豫的單身漢們頓時急了。
先是一個黝黑的漢子壯着膽子往前邁了步,緊接着,一羣人跟搶東西似的衝了上去,腳步聲、笑聲混在一起,鬧哄哄的。
有人湊趣喊:“莊主老爺,我家有婆娘了,還能再挑一個不?”
楊燦哈哈笑:“你養得起,她也願意跟,我就不管。”
那人本是說笑,沒成想話音剛落,他婆娘就從人羣裏鑽出來。
這婆娘一把扭住他的耳朵,又掐又罵,惹得周圍人笑作一團,連那些鮮卑寡婦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說起來,這些寡婦年紀都不大,因爲這年頭成親太早了,二十出頭的,已經算是“老”婦人了。
但她們有個共同點:個個都帶着孩子。
那些沒孩子的寡婦,早在部落分家時就被各股勢力搶着收了去。
她們乾重活雖比不過男人,卻也是家裏的好勞力,年輕無拖累的,鮮卑人早就內部消化了。
莊裏的單身漢挑媳婦,也實在得很:先看身子壯不壯,要是壯實還模樣周正,那就是頂好的。
至於臉蛋嬌不嬌、腰條細不細,沒人在乎。好看是好看,可誰家養得起中看不中用的累贅?
也就楊燦這樣的莊主人家,纔不用算計這些。
這些新寡的婦人,對改嫁倒沒甚麼扭捏的,只是大多捨不得孩子。
哪怕楊燦說了會收養被放棄的娃,她們也攥着孩子的手不肯松。
而單身漢們的心思也直白:能不養別人的娃,自然最好。
所以兩人湊在一起,聊不了幾句家常,就繞到了孩子身上,語氣裏有商量,也有試探。
楊燦在高臺上看着,也不催促,相親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,他要做的,只是搭個橋。
至於老弱孺的安排,他早盤算好了,回頭讓人照做就是。
就在這時,兩匹白馬從村外緩緩走來。
頭一匹馬上,坐着剛成了楊燦婦人的青梅。
她的髮髻換了樣式,梳成了小婦人的圓髻。
淡粉色的衣裙襯得她臉色格外嬌嫩。
鵝黃絲帶束着腰,身子隨着馬背的起伏輕輕晃着,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媚。
旁邊那匹白馬上,載着胭脂和硃砂這對雙胞胎姊妹花。
兩人穿得一模一樣:窄袖短襖配條紋長褌,唯一的區別是,胭脂的襖子是明豔的石榴紅,硃砂的襖子是嬌嫩的柳芽綠。
若是穿得一樣顏色,兩人共乘一馬,怕是誰都分不清誰是誰,活脫脫像是鏡裏照出來的影子。
這馬兒,三歲口時就得開訓了,得找體重輕的人騎,每天花些時辰讓馬適應馱載,也教它聽口令。
只是馬的身子骨還沒長結實,訓練時長也得拿捏着,不能累着。
自從楊燦見過胭脂硃砂,青梅就沒再想着藏着她們,免得顯得自己小氣。
至於替自家姑娘防着有小妖精打楊燦的任務,她倒也記着呢,只是心裏多了分寸。
之前因爲對熱娜有敵意,被楊燦敲打過了,現在她要做甚麼,那也得是以不惹自己男人不高興爲前提。
看到莊裏這般熱鬧,三女忙下了馬,牽着繮繩慢慢往前走。
青梅瞧見一個抱着孩子看熱鬧的小婦人,笑着喊了聲:“這是咋了?這麼多人聚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