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若是當天就帶着這羣老弱婦孺往豐安莊趕,傍晚前是到不了的。
倒不是這些人會拖他的後腿,這些人幾乎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。
哪怕身子骨已經衰敗到明天就要嚥氣,今天跨上馬鞍依舊能坐的穩穩的。
真正慢了腳程的,是他們的家當。
零零散散的牛羊得趕着,裝着氈毯、陶罐、糧食的高車更得慢慢挪。
於是楊燦決定次日一早再啓程。
對於這羣剛找到靠山的孤寡牧民們來說,這個夜晚成了許久以來他們睡的最安穩的一覺。
次日午後,楊燦領着隊伍進入豐安莊,此舉立刻驚動了村民們。
兩百多個鮮卑人,包括了老翁老嫗、寡婦和孩子,如此稀奇的陣容,立刻在豐安莊引起了轟動。
因此,楊燦命人敲鐘聚集村民的時候,村民來的特別快。
一小半是聽了鐘聲趕來的,另外的人早就擠在那兒看熱鬧了。
楊燦踏上高臺,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頭。
村民們的議論聲像嗡嗡的蜂羣,有人指着那些鮮卑人嘀咕:“莊主咋帶了這麼多胡人來?連一個青壯都沒有!”
楊燦抬手往下壓了壓,喧鬧聲漸漸便歇了。
楊燦把這些鮮卑人的來歷和村民們簡單地說了說。
因爲鮮卑拔力部落歸附於閥的消息早就在豐安莊傳開了,所以楊燦倒不用多費脣舌。
接着楊燦又講了講拔力部落從此一分爲三,這些人沒人要、被遺棄的緣故,然後提高了聲音。
“這些人,既然已經歸附於閥,便是我們的人了,本莊主對他們,不能見死不救。
因此,對他們,本莊主自有安排,這其中和你們有關係的只有一件。”
楊燦指了指那些鮮卑的老弱婦孺:“老、弱、孺,本莊主自有安排,現在還剩下一個婦。”
楊燦在臺上來回地走動着,大聲說道:“老、弱、孺,本莊主都安排得了,難道還安排不了一些壯婦嗎?
我這也是給咱們豐安莊裏的單身漢們,提供一份機緣。
這些婦人,都是沒了男人的,本莊主和她們說過了,她們也都同意。
那就是,咱們村裏的單身漢,願意從中挑一個做媳婦兒的,現在就可以上前,你們彼此相看一下。
只要彼此看的滿意,現在就可以領回家,今晚你們就洞房!”
這句話一說,臺下頓時炸了鍋,村民議論紛紛,嗡嗡聲不止。
楊燦故意等了半盞茶的功夫,直到聲音漸漸弱下去,才又開口。
這時他的語氣便多了幾分嚴肅:“醜話說在前頭,這些寡婦都帶着孩子。
你們要想討回家做老婆,那就得把孩子也一起養着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當然,要是你們倆都願意,養孩子實在困難,婦人也捨得把娃留下,那就交給我,我來養。但是……”
楊燦的目光轉向那些鮮卑寡婦,聲音嚴肅下來:“一旦放棄,從今往後,你們跟孩子就再沒關係,這點,你們可得想清楚。”
說完,他又停了片刻,給所有人消化的時間。
隨後他就點了幾個村中管事的名字,讓他們出來維持秩序,朗聲道:“相親,現在開始!”
這可稀罕,最主要是完全沒有思想準備啊,所以村裏頭的單身漢們有些懵。
他們你看我,我看你,誰都沒敢先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