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輕聲音,語氣裏帶着幾分關切:“看你氣色不錯,沒鬧害喜?”
索纏枝淺淺一笑,指尖輕輕碰了碰孕肚:“這孩子乖得很,旁人害喜時聞不得葷腥,我倒好,反而饞起肉來。”
說着,她扶了扶後腰,眉頭微蹙:“就是坐久了腰沉,總想着伸懶腰。”
楊燦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錦緞靠枕,想起身去拿,又頓住了。
屋裏雖只有他們兩人,可保不齊外頭有婆子聽着。
索纏枝瞧出他的心思,眼底漾起暖意,自己探身取過靠枕,往身後的憑几上一墊,再靠上去時,肩膀便放鬆了些。
“你倒比我還小心。”索纏枝笑着調侃。
“謹慎些總是好的。”
楊燦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:“平時你也別總待在屋裏,讓婆子陪着在院裏走兩步,喫的也別太補,萬一胎兒太大,將來生產遭罪。”
“知道啦,倒像是你生過孩子似的。”索纏枝白了他一眼,眼裏卻沒半分責怪,反而帶着一點嬌嗔。
“對了,今日過後,你就是長房大執事了,前宅的事,你可有把握了?”
楊燦頷首,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:“起初也沒想着要走這一步,不過是見招拆招,結果倒像是有天助似的。”
“那往後呢?”
索纏枝追問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:“等我生孩子的時候,不會出意外了吧?”
楊燦放下茶盞,目光沉了沉,卻又很快柔和下來:“世事哪有絕對的?
不過你放心,內宅有你主持,外宅有我盯着,縱有意外,咱們也能扛過去。”
索纏枝眼裏的不安漸漸散去,嘴角揚起笑意:“也是,如今整個長房都在咱們手裏,真要是出點事還應對不了,倒顯得咱們沒用了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,楊燦纔開口:“這麼晚叫我來,定是有正事吧?”
索纏枝莞爾:“青梅今兒回來跟我說了,這丫頭,終究還是被你收了。”
楊燦耳尖微微發燙,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和青梅的事,本想着慢慢跟索纏枝說,沒成想青梅先說了。
“青梅是我的人,你既然要了她,總不能讓她一直無名無分地跟着你吧?”
索纏枝語氣帶着點嗔怪,卻沒半分怒意,反倒像個替妹妹出頭的姐姐。
“我自然不會委屈她。”
楊燦連忙解釋:“只是近來事情太多,倒把這事兒擱下了。”
“等你騰出空,指不定要到明年了。”
索纏枝打斷他:“我既然知道了,就替你們做主了,辦一場儀式,公開賜她給你做妾。”
楊燦這才恍然,難怪從進來起就沒見着青梅,原以爲她是特意避開,好讓兩人說些體己話,原來是因爲事關她自己的終身,害羞起來了。
楊燦略一沉吟,便坦然道:“該當如此。只是我從沒操辦過這種事,不知道我要做些甚麼,要不你派個婆子教教我?”
“不用你費心了。”
索纏枝擺擺手:“你只要點頭同意就好,採買、佈置、請人,這些事我來安排。”
她沒說的是,雖囿於身份,不能真的做楊燦的妻,可如今替他操辦納妾的事,也算是圓了一回“楊家大婦”的念想。
宅門裏納妾,本就是正妻說了算,也會正妻操持一切。
兩人又說了些家常,索纏枝臉上露出倦意,輕輕打了個哈欠。
楊燦見狀,忙起身道:“你正是渴睡的時候,早點歇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