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莊主吩咐了,沒有他的命令,誰也不許開。”
“混賬!某乃豐安部曲長,豐安內外治安,概由本人負責。誰準你們關了堡門的,給我打開。”
幾個家丁也不敢跟他嗆聲,把頭一縮,就不理他了。
亢正陽見了不禁頗感無奈,這城堡一般的所在,哪怕他有成千上萬的人,徒手也進不去啊。
至於攻城器械,這莊中壓根兒沒有,尋常的梯子也夠不到堡牆的沿兒上。
亢正陽無奈,只能攻心爲上。
這些張府家丁,其中好幾個本就是豐安莊村民。
亢正陽一邊軟硬兼施,大聲喊話,一邊命人去帶這幾個家丁的家人來。
他希望到時能憑着這些家丁的家人,說服這些家丁打開堡門。
此時的堡內,早已亂作一團。
豐安堡匆匆關閉時,那些在匠作鋪子幹活的匠人、學徒,全都被截在了堡內。
他們隱隱能聽到莊主府方向傳來的喊殺聲,又看到張莊主的家丁控制了堡門,哪裏還不明白堡裏定然出了大事!
一些膽子大些的匠作坊主聚在街角,壓低聲音竊竊私語,臉上滿是擔憂.
還有些膽小的,乾脆把自家門板死死頂上,只敢扒着門縫,小心翼翼地窺探外邊的動靜。
亢正陽在堡外喊話,他們也隱隱聽到了。
不消片刻,堡中部曲全都被召集到了堡前,這麼多人喊話叫罵,裏邊自然就聽得更清楚了。
“師父,我聽清了,真的是亢曲長回來了,他還帶了部曲,圍了塢堡呢。”
“嗯?”
赤裸着上身,守着一爐快熄的炭火,坐在長條凳上的李越李鐵匠,一聽徒弟這話,慢慢地抬起頭來。
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汗水和油漬,肌肉線條如鐵塊般緊實。
身旁的炭爐邊,豎着一柄沉甸甸的大錘。
錘柄因爲長時間挨着炭火,已經被烤得微微發燙。
李鐵匠緩緩伸出手,攥住那根發燙的錘柄,慢慢站起身來。
李鐵匠沉聲道:“亢曲長都回來了,咱們還有啥好怕的?跟師父走!”
李鐵匠提着大錘就大踏步地走出了鐵匠鋪。
這年代的師父跟學徒關係是非常緊密的,當師父的管教徒弟時,就算失手把他徒弟打傷,徒弟的家人也不能有半句怨言。
李鐵匠拎着大錘出了門,他的徒弟們立即各自抄起一件鐵器跟了上去。
有個小徒弟還順手拔出了插在炭爐中的火釺子,那前一截兒還燒得通紅呢。
“張協理要對莊主不利,現在亢曲長回來了,大家夥兒跟我一起,去開堡門啊!”
李鐵匠大步流星走在前面,一邊走一邊大吼,聲音洪亮,傳遍了半條街。
油坊的王掌櫃正扒着門縫往外看,聽到喊聲,探出頭一瞧,就見李鐵匠光着膀子,手裏拎着大錘,氣勢洶洶地走在最前。
身後跟着他的幾個徒弟,扛鋤頭的、拿鐵釺的、拿劍胚的,緊緊相隨。
王掌櫃心裏一盤算,抄起一把沉甸甸的油勺兒,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。
家裏榨油用的撞杆兒太沉,他實在抱不動。
李鐵匠現在可以說是楊燦的鐵桿擁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