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鮮血滋養了草地,草地供養了牛羊,我們喫牛宰羊。
不過是天理循環,有甚麼不對?”
豹子頭被他問的啞口無言,豹子頭從未想過生死竟能如此直白地與“生存”掛鉤,草原的殘酷與通透,不在他的固有認知之內。
豹子頭苦笑一聲,搖頭道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告辭了……”
他提馬想走,忽又頓住,看看這逃難一般的隊伍,疑惑地道:“拔力首領,你們這是……,遇到強敵了?”
拔力末頹然閉上眼睛:“我們喫掉弱者,更強者吞併我們,這也是天理循環,怨不得人。”
豹子頭見他不想多說,搖了搖頭,提馬便走。
既然此來一無所獲,他得趕緊回去稟報莊主,懶得跟這些鮮卑人饒舌。
拔力末掙扎着在車上坐起來,倚着鍋碗瓢盆,看着豹子頭策馬輕馳向等着他的二十名侍衛,心中忽然一動。
禿髮部落的人千里奔襲,突然殺進了他的營地,對拔力部落展開了圍剿。
對方來的人不是很多,但拔力部落全無防備,四處分散遊牧的族人甚至來不及集中。
這種情況下,當然不是禿髮部落勇士的對手。
他的大本營慘遭洗劫和屠戮,如今只餘千餘人,其中大多半是老弱婦孺。
他本想投靠一方與禿髮部落並不友睦的大部落,再慢慢聚攏散佈於草原之上的那些部落牧民。
但是,他們老弱婦孺太多了,每個部落因爲草場的原因,相距的都不近。
他很擔心,不等找到可以投靠的部落,不等散佈在草原上游牧的族人聞訊聚攏回來,他就會被全是精騎戰士的禿髮追兵截住。
甚至不是截住,而是堵住。
禿髮部落的人不蠢,也知道他們能投靠誰。
東邊方的賀蘭部、西南邊的契骨部,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。
他想得到,禿髮部落的人當然也想得到。
說不定禿髮烏延和禿髮隼邪兄弟倆已經各領一支人馬,截向他們的前路。
但,誰說他就一定得投靠賀蘭部或契骨部?
這個楊燦……
拔力末不禁想起了他做客豐安堡時無意中聽到的一番話。
“莊主老爺改良了水車,水能翻到十丈高的地方了,高處再架一輛水車,地勢很高的坡地,都能變成良田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,你原來還說你家孩子多,養不起,這下好了吧?
就你家那些小牛犢子,跟着他爹開荒去,你家的地不得翻幾番啊?”
於閥的地盤上會大量增加耕地,那……他們需要的人力也會大量增加吧?
如果我投靠於閥……拔力末忽然掙扎起來。
“哎喲!”
拔力末強忍痛楚,坐正了身子:“快,快攔住他,我有話說!”
……
豐安堡裏,張雲翊和李有才,正在攻打楊府的宅中之宅。
張雲翊所建的這處宅院,從建設之初,就考慮到防匪和防火的問題。
院落是層層嵌套,用高牆和厚重的門戶再將不同的院落隔斷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