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子頭一見,忙舉手示意自己的人停下,免得貿然靠近,引起對方的激烈反應。
豹子頭高舉雙手,大聲道:“某乃豐安堡程大寬,有事面見拔力族長,你們可是拔力部落的人?”
對面一陣騷動,有人高聲應道:“正是,你有甚麼事?”
豹子頭道:“我要見拔力末族長,我獨自一人過來。”
他停了一停,見對方沒有反對之意,這才雙腿一磕馬鐙,依舊舉着雙手,緩緩靠近過去。
“我奉我家莊主之命,有事面見你們族長。”
一個年近五旬、頭髮花白的老人,警惕地打量豹子頭一番,沉聲道:“隨我來!”
他一策馬,便前頭帶路,豹子頭立即跟上,後邊有幾個牧族戰士警惕地提馬跟了上去。
很快,豹子頭就見到了一輛高車。
車架由粗壯的榆木製成,車輪比尋常馬車高出半尺,輪輻上纏着加固的銅條,車轅兩側雕刻着簡單的狼頭紋。
只是就連這輛車,也是佈滿了劈砍的痕跡,牛皮的車簾破了幾個洞。
車上堆着氈毯、鍋盆等物,拔力部落的首領拔力末,就躺在氈毯卷和鍋碗瓢盆中間。
他左胸纏着厚厚的白麻布,暗紅的血漬已經滲透了布料。
這位仁兄當日被禿髮隼邪追殺,果斷棄馬上山,還真被他逃回了部落。
但他還沒喘過一口氣兒,禿髮部落的人就殺過來了。
倉促應戰之下,拔力部落大敗,損失慘重。
當然,即便不是倉促應戰,他們也不是禿髮部落的對手。
如今,好不容易用慘重的代價擺脫追兵,他們正試圖遷徙大逃亡。
拔力末看到豹子頭,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認出豹子頭是楊燦身邊那個高大的護衛,咳嗽了兩聲,聲音沙啞地道:
“咳……咳咳!你是楊燦身邊的那個護衛?找我……有甚麼事?”
豹子頭看他這副狼狽模樣,眉頭不禁蹙起,拔力部落顯然是遭遇了大麻煩。
但他沒敢多問,在馬上拱了拱手,開門見山地道:“拔力首領,我奉楊莊主之命而來。
請問首領,近來有人在蒼狼峽大戰,所遺屍首,是否是被你的人收斂了。”
拔力末呵呵地笑了兩聲,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着兩塊石頭。
“收斂?有甚麼好收斂的。”
他頓了一頓,因爲笑聲牽動傷口,眉頭皺了皺。
“本來,是想搞清楚那些人身份的,可惜他們身上,並沒有甚麼可辨識的東西。”
豹子頭兩眼一亮:“那麼,請問那些人的屍體呢?”
拔力末隨意地擺擺手:“當然是拋之荒野了?”
“啥?”豹子頭一呆。
在漢人心中,死者爲大、入土爲安,說到底,是一種對生命的尊重。
哪怕是敵人,刨個坑又不用花費甚麼,拋之荒野任由飛禽野獸喫掉,是不是太冷血了些?
拔力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眼神裏露出一絲不以爲然的笑意。
“天生萬物,彼此供養。他們的屍體餵了狼,我們獵狼,用狼皮做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