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谷中果然看不見甚麼明顯的痕跡了。
何有真在谷中走來走去,枯瘦的手指不時拂過崖壁上的藤蔓。
他仔細勘查許久,纔在幾棵樹上發現了刀砍、箭射的痕跡。
楊燦見狀,說道:“何執事,你也看見了,這裏實在沒甚麼有用的線索。
不如咱們先回莊裏,再從長計議?”
何有真手指拂過被碾壓得貼在地面的野草,又慢慢站起身,眯着眼望向峽谷深處。
“楊執事,於三爺說過,拔力部落和禿髮部落的人曾經交過手。
但是,他並沒有在死屍當中,發現雙方的首領人物。”
何有真往峽谷那頭呶了呶嘴兒:“發生了這樣的事,那兩位首領應該已經回去了吧。”
“是,只不知何執事的意思是?”
“雙方在此大戰,必有屍體遺下,如今那些屍體全然不見了,很可能是被拔力部落的人帶走了。”
“不錯。”
何有真看向楊燦,那雙渾濁的老眼帶着肅穆之色:“閥主吩咐過,此案最關鍵的是找出私賣軍器的人。
拔力末前幾日還在你府上作客,你對他以禮相待。
他如今又得罪了禿髮部落,定然不敢再得罪咱們於閥,以免落得個兩面受敵的境地。”
楊燦疑惑地道:“請恕在下愚鈍,實在不明白何執事這番話的意思。”
何有真呵呵一笑,道:“老夫的意思是,你可以派人去拔力部落走一趟。
拔力末定然會給你這個面子,咱們得把那些山貨商人的屍首帶回來。”
何有真悠然道:“有時候,死人也是會說話的。”
楊燦明白過來,點了點頭,把豹子頭喚到面前:“大寬,你立刻帶些人手去拔力部落,問清當日山貨商人屍首的下落。
若是已經被他們埋了,就把人挖出來,務必一個不落地帶回來,我跟何執事在這裏等你。”
豹子頭一聽,臉色瞬間垮了下來。
這季節,屍首擱了這麼多天,早該臭得燻人了!
就算用馬包裹着,那臭味也擋不住啊!
可他又不敢違抗命令,只能硬着頭皮應下。
豹子頭點齊了自己的手下,又從何有真的侍衛裏借了三四個人。
畢竟山貨商人有將近二十人,人手若是少了,一騎馱一個可弄不回來。
一行二十餘騎,便朝着峽谷深處疾馳而去。
何有真拍了拍手,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些:“咱們等信兒吧,走,去那邊坐坐,省得站着累。”
楊燦連忙應下,跟着何有真走到石頭旁,看着他撩起袍裾坐下,自己也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。
只是楊燦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,反而更強烈了,像藤蔓般悄悄纏緊了他的心。
何有真看着楊燦,微微一笑道:“楊執事,閒來無事,老夫這裏有些推測,不如我說出來,你看看是否合理?”
楊燦心頭微凜,忙欠身道:“何執事但講無妨。”
何有真抬手解下腰間掛着的青布酒囊,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。他把酒囊遞向楊燦,囊口還沾着些米酒的甜香。
楊燦可沒有和男人間接接吻的習慣,於是婉拒道:“多謝何執事,我不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