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我看,他們背後要是沒有能人撐腰,斷不至於如此大膽。
不過話又說回來了,也沒準是有人窮瘋了,纔敢如此膽大包天。”
於睿瞟了張雲翊一眼,背後有能人撐腰?這不陰不陽的,是在影射我代來城嗎?
楊燦也看了張雲翊一眼,甚麼叫有人窮瘋了,雖然你搬空了細軟,我也還沒窮到那份兒上吧?
不過張雲翊這話雖然有誘導之嫌,卻說得十分隱晦,誰也挑不出他的錯兒來。
何有真看了看廳內衆人各異的神情,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。
楊燦感覺一陣頭疼,那種累心的感覺又來了。
這茶喫的辛苦,到了晚宴衆人也是在互相試探、暗藏機鋒的氛圍中進行着。
好在席間這六個人不管是誰,應付起這種場面來都很得心應手。
待晚宴散了,送走客人,楊燦便把何有真、李有才讓進了小廳。
小廳桌上只擺了四碟小菜:一碟琥珀色的糟鵝掌;
一碟酸爽開胃的醋菹蓮藕;一碟麻油瀹葵;還有一碟焯拌紫蘇,旁邊擺着一罈開封的黃酒。
一看這架勢,就知道不是爲了喝酒助興,而是要談正事了。
果然,剛一落座,何有真就收起笑容,嚴肅地道:“楊莊主,關於這次販運軍器的事,還請你給我們仔細說說。”
楊燦道:“這件事,對我們豐安莊來說,其實純屬意外。
那一日,我莊上部曲長亢正陽,讓他的一些親族去天水城做生意……”
楊燦就把亢家商隊的人如何被人屠殺,亢正陽激憤之下,如何帶領部曲一路追殺,又如何在蒼狼峽遇到有人黑喫黑的事兒說了出來。
他這番話半真半假,既講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,又巧妙地避開了關鍵細節,聽起來嚴絲合縫,沒有任何破綻。
何有真聽完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,目光緊緊盯着楊燦,沉聲問道:“那些鮮卑人,你仔細看了嗎?能不能確認他們是哪個部落的人?”
在隴右一帶,鮮卑部落衆多,不同部落的服飾、圖騰都有差異,若是能確認部落歸屬,對後續調查會有很大幫助。
楊燦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,語氣誠懇地說道:“實不相瞞,何執事,我平日裏很少和鮮卑人打交道,對他們各個部落的情況並不瞭解。
當時情況緊急,我只顧着勸說亢曲長離開,也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那些鮮卑人的特徵,實在沒辦法確認他們的身份。”何有真眯了眯眼睛,眼神裏閃過一絲探究,繼續追問道:“這麼說來,那些走山貨的蒙面人,你就更無法確認他們的身份了?”
楊燦再次搖了搖頭:“不錯,不過,誰是這批山貨的買主,我倒是知道了。”
“是誰?”一旁的李有才急忙問道。
“禿髮部落。”
何有真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。
禿髮部落在鮮卑諸部中實力不弱,一直盤踞在隴右以北的草原上,平日裏和於閥雖有往來,卻也算不上和睦。
楊燦又把禿髮部落的人如何把失去山貨的罪責推給拔力部落,於是兩夥人雙雙來到豐安莊向他詰問的事說了。
何有真臉色凝重地道:“楊執事可曾得罪了他們?”
楊燦搖搖頭:“他們不知發現了甚麼,先後不告而別了。
他們在時,楊某一直以禮相待,不曾輕慢了他們。”
何有真吁了口氣,沉聲道:“販運軍器一事,閥主十分重視。
這是關乎我們於閥安危的大事,絕不能掉以輕心。不過……”
何有真又叮囑道:“鮮卑買主方面,我們就不要過於追究了。”
說到這裏,似乎感覺有些示弱了,何有真又道:“我們只需要查清楚誰在賣軍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