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聞言,連忙欠了欠身,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。
“何執事謬讚了,在下來了纔多久。豐安莊能有今日氣象,不過是仰仗閥主的信任,還有張莊主的鼎力支持罷了。”
張雲翊的心頭又捱了一刀。
不過他臉上依舊笑嘻嘻的面不改色,心中卻在怨毒地打着主意。
等我將來扳倒楊燦,絕不讓他死得痛快!
我要羞辱他,我要把今日所受的羞辱,百倍千倍地還回去!
可一想到楊燦無妻無子,在隴右孤身一人,張雲翊又不禁泄氣,似乎沒有可以用來拿捏他的軟肋啊。
楊燦轉向坐在一旁的於睿,開口問道:“於公子不是回代來城麼,怎麼又回來了?”
他這話問得十分自然,彷彿兩人從未有過私下接觸,一下子就撇清了兩人的關係。
於睿從容答道:“楊執事有所不知,我前兩日在豐安莊小住,其實是爲了等後續一批貨物的消息。
可等了幾日,消息一直沒到,我還以爲要到下個月才能把貨物湊齊,這才決定先回代來城。
誰知道剛走到鐵林梁,就有家丁快馬追來,說後一批貨已經運到了豐安莊附近。
於是我便讓駝隊先走,自己折返回去接貨。這不,就又來叨擾楊執事了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楊燦恍然,點點頭笑道:“我當日就勸公子多住兩天。你看,這分明就是天意要你留在豐安莊啊,呵呵……”
何有真輕輕撥着杯中的茶葉,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於公子這次運的,都是些甚麼貨啊?竟要勞煩公子親自折返回來接應。”
於睿淡然答道:“也沒甚麼稀罕東西,不過是些從西域那邊運來的藥材和皮毛罷了。”
一旁的於驍豹皮笑肉不笑的模樣,但卻並沒有給於睿“上眼藥兒”。
於睿這四車貨裏究竟藏着甚麼祕密,他還沒有查清楚。
若是現在就把這事兒揭出來,豈不是白白成全了大哥,還斷了自己拿捏二哥的機會?
大哥是他用來嚇唬二哥的“籌碼”,真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,他就又變成透明人了。
何有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:“原來只是些藥材和皮毛,竟勞動於公子親自跑一趟,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。”
於睿淡淡一笑:“這不是前陣子剛出了劫掠山貨的風波嘛。
之前,承業堂弟也是命喪馬賊之手,近來不太平啊。
我若是不親自盯着這批貨,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這就是直接打他大伯的臉了,和指着鼻子說他大伯治理地方不力沒甚麼區別。
何有真本就是傾向於閥主的大執事,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,廳裏的氣氛不免微妙起來。
李有才一直端着茶盞,像只偷油的老鼠似的,眼睛滴溜溜地轉着。
眼見氣氛僵硬起來,他忙向楊燦舉了舉杯,笑道:“楊執事,你可別忘了,你現在還是咱們長房的二執事呢!
甚麼時候有空回鳳凰山走走啊,長房的衆管事們都念叨着你呢。”
楊燦笑道:“再過些時日吧,秋收之前,我一定回鳳凰山一趟。
不過眼下走山貨的事兒還沒了結,我作爲地主,總得留下來陪着何執事和你李執事才成啊。”
張雲翊手裏抓着一把甜瓜子兒,一邊笑吟吟地嗑着,一邊冷眼旁觀着廳內衆人的互動。
這一屋子人,個個都心懷鬼胎,各有各的算計,看在他這個“鬼胎最深”的人眼裏,倒覺得格外有趣。
這時,他忽然開口說道:“說起來,這走山貨的人近來是愈發囂張了,竟敢在咱們於家地界上明目張膽地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