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見靜瑤小師父在榻上盤膝而坐,背不倚牆,身姿挺拔。
她手中拈着一串烏木的念珠,顆顆念珠油潤光亮,顯然是被經常摩挲。
青梅推門進來時,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:
靜瑤小師太垂眉斂目,神情恬靜安閒。
纖纖玉指撥動念珠,動作輕柔。
幾乎聽不到念珠碰撞的聲音,卻透着一種獨特的韻律。
這般模樣,讓人只看一眼,心中的浮躁便會消散不少,生出幾分禪意。
青梅雖然因爲卓婆子的告密,對獨孤婧瑤多了幾分戒心,但此刻見她如此氣度,還是忍不住心生敬意。
靜瑤小師父緩緩張開了眼睛,目光清澈而平靜,彷彿穿過了塵囂,落在世人看不見的遠方。
她輕聲道:“昨夜,你沒回來。”
青梅頓時一慚,悔不該把這位小菩薩搬來與我同室,這下可叫人抓個正着。
“咳,是,那個……端午宴不是剛結束嘛,諸般事務都要有個料理,我,忙了一宿。”
靜瑤小師父微微一笑,目中只有一片澄明的瞭然。
“言語如露,真則潤物,妄則易散。不若靜默片刻,待你心中清明時再說?”
青梅頓時大羞,被她看破了嗎?
你……你知不知道,看破不說破,還是好朋友!
青梅惱羞成怒了,破罐子破摔了,乾脆把脖頸一仰,主動露出了小心藏着的草莓。
“小師父說的是,人家只是怕你出家人,污了你的耳朵嘛。”
小青梅帶些羞澀,帶些得意,又帶些炫耀的模樣。
“昨夜,我和老爺成就好事了,可人家本來就屬於老爺啊,早晚都是他的人……”
小菩薩恬靜的神情差點兒裂開,她怎麼也沒想到青梅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件事。
人家就坦白了,你能怎地?想看她羞窘自慚?
我……我就多餘問啊!
小師父抑着心頭淡淡的一抹酸意,微笑頷首,語氣依舊平靜。
“花開時歡喜,花落時不傷,若能如此,便是最好。”
平日裏青梅特別喜歡聽靜瑤小師父說些禪意濃濃的話。
不知怎地,今日卻只覺煩亂。
畢竟這種私密的事情被自己當衆說出來,任誰都會覺得不好意思。
“多謝靜瑤姐姐指點,我相信老爺不會負我的。”
青梅甜甜一笑:“那我不打擾你清修了,府上還有好多事兒忙。”
青梅過去,從櫃中取出一套衣服,到小間裏換了,又向獨孤婧瑤告罪一聲,便出去了。
青梅走後,婧瑤手中的念珠猛地加快了速度,連續撥動了兩顆,才緩緩停下。
她輕輕吁了口氣,漫聲道:“言語如露,轉瞬即逝,唯行止方能見真章,阿彌……”
說到一半,她卻突然頓住,隨後低低地罵了一句:“呸!狗男人!”
驕傲的小公主已經悄悄喜歡上了楊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