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晚下了地,趿着蒲草的鞋子,嫋嫋地從臥房裏走了出來。
一進堂屋,就看見李有才堆着諂笑站在堂屋,那笑容透着十二分心虛。
他身後的小姑娘剛跨過門檻,正怯生生地望過來。
她肩上挎着一個小包袱,好個玲瓏嬌怯的人兒。
小姑娘很聰明,她已經感覺出來了,老爺似乎很怕夫人啊。
“啊哈,娘子,我回來啦。咳,這個小丫頭呢,名叫棗丫。
哦……,棗丫是我在路上收的一個使喚丫頭,哈哈哈哈!
娘子你是知道的,我這整日在外奔波,很辛苦呀……”
李有才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,急忙回頭道:“哎,棗丫,我給娘子買的金釧呢,快拿出來。”
“哦。”棗丫怯怯地瞟一眼潘小晚,忙走到桌邊放下包袱。
潘小晚睇着李有才,忽然盈盈一笑,嫋嫋地走到桌邊坐下。
“難得啊,夫君你這次回來的竟這麼早,別是因爲……”
她眼波盈盈地向棗丫兒一丟:“終於得償所願了吧?”
李有才涎着臉兒湊過來,賠笑道:“娘子吶,你誤會了。
我這正在四處奔走呢,是閥主派人把我傳回來的。”
說到這裏,李有才微露得意之色:“娘子,看來你的夫君,已經入了閥主的法眼嘍。
哈哈,閥主如今有差使要辦,寧可派人去傳我回來,也沒有差遣別人。
你家夫君這是要再上層樓啦,哈哈……”
潘小晚一聽,也不由喜上眉梢:“更上層樓?難不成你還能成爲外務執事?”
“差不離,我估摸着,這回差不多啊,哈哈……”
李有才見妻子關注點全在仕途上,竟未因他納妾發作,不由喜出望外。
他這娘子牙尖嘴利,若真計較起來,那些村俚俗語能損得他無地自容。
今日這般輕易過關,反倒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了。
他本想着今兒回來,一頓排頭是少不了的。
卻沒想到,娘子竟然如此輕易放過了他。
這一喜,李有才的骨頭都似輕了四兩。
棗丫取出他買的描金首飾盒子,李有才打開盒子,諂媚地遞到潘小晚面前。
“娘子,看看你喜不喜歡。”
這金釧是單環狀的純金打造,一共有三隻。
這時候可不講究兩隻手腕各戴一隻的對稱美,而是三隻金釧全都戴在一隻手上。
如此便可“腕搖金釧響,步轉玉環鳴”了。
潘小晚取過手鐲戴到左手腕上,晃了晃手腕,金釧叮噹之聲清越。
“夫君這次選的物件,奴家很滿意。”潘小晚嫣然一笑,眼波流轉間自有風情。
李有才心頭大石落地,暗忖娘子何時轉了性子,竟這般通情達理起來?
她這一轉了性兒,我老李還不太習慣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