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這說的還只是豐安莊一個莊子。
做爲第一個被巡察的田莊如果被如此苛待,其他田莊牧場又會怎麼看?
如果那些田莊全都出了事……
想到這裏,衆管事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。
張雲翊把茶盞往旁邊一遞,一個青衣小廝立即上前雙手接過,又退到了一邊。
張雲翊往椅上一靠,翹起了二郎腿,慢條斯理地道:“不過,這終究是兩敗俱傷之計,我們不想看到,長房更不想看到。
所以啊,你們不要想太多。對這位新任二執事,咱們保持足夠的禮數就好。”
田監、倉督、渠長、碾磑長等人紛紛稱是。
莊主就是他們的天,莊主都如此鎮定,他們也就坦然了。
終於,在那一馬平川的沃野盡頭,出現了十餘匹駿馬。
張雲翊一見,立即從坐着變成了站着。
那撐傘的、遞茶的,還有搬椅子的,立即把這一套東西全都撤了下去。
張雲翊邁步迎到大路上,這兩天沒有下雨,地上稍有些乾燥。
遠處,那一行快馬疾行,馬蹄踏在路上,濺起了一道輕塵。
“豐安莊莊主張雲翊,率全莊大小管事,見過長房二執事,見過李先生,見過青梅姑娘,三位一路辛苦了。”
張雲翊不僅認得李賬房,而且他已經拜過山門,也認得楊燦和青梅。
不過,青梅一聽他這稱呼的順序,心裏卻有點不太舒服。
李大目甚麼時候排到本姑娘前頭了?
本姑娘是副二執……呸!本姑娘是內正外副、外副內正的的二執事好嗎?
楊燦一躍下馬,足不點塵,身手十分的矯健。
“哈哈哈,張莊主,咱們又見面了。”
楊燦笑吟吟地上前,滿面春風:“如今正值春耕時節,楊某冒昧前來,不會打擾了莊子的農事吧”
“不會不會,咱們隴上天氣不比中原,如今雖已是四月天氣,可在隴上還不是播種的時候呢。”
張雲翊也是滿面笑容:“除了幾百畝種了冬小麥的地塊纔剛返青,其餘田地正在翻耕而已,能耽擱甚麼。”
張雲翊着說,已上前攀住楊燦的手臂,轉向田莊衆管事。
“自從咱們田莊從二爺那邊劃歸長房,長房裏一直也沒派個人來,下邊這些做事的,心裏頭都沒底兒。
如今楊執事您來了,咱們也就有了主心骨,大家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是啊是啊!”一衆田莊管事齊聲應和,楊燦笑了笑,自然不會當真。
兩下里客套了幾句,張雲翊就把雙方主要人員彼此做了個介紹。
楊燦對張雲翊道:“勞煩張莊主與諸位了,我看咱們也不必騎馬了,一塊兒走進莊子好了。”
張雲翊自無不可,一行人便往村中走去。
一進莊子,楊燦就注意觀察。
這隴上村莊,雖然不比中原富庶,但是做爲於家的一個重要田莊,看起來還是頗具規模的。
村中那些高低錯落的屋舍,也有青磚的大屋、茅草的土房參差其間。
從百姓的衣着看,有的穿着體面,有的衣衫蔽舊,不過極少有瘦骨嶙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