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燦確實沒有去後宅門口等消息,一則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受索家人待見,所以他不適合去那兒等着。
另一方面,也是因爲他比任何人都緊張。
能否爲人父的緊張,就此決定自己今後要走的路的緊張……
他活了兩輩子,也還是頭一次要面臨如此重大的改變和抉擇。
終於,楊燦還是按捺不住,把旺財打發了出去。
他讓旺財就在內宅外面等着,隨時聽候消息。
而他自己,則打開一本書,坐在書房裏。
他努力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,可是門窗雖然都敞着,猶自覺得身上一片燥熱。
……
後宅蘭房內,一位年逾七旬,鬚髮皆白的老郎中,正用“三部九候”之法,把兩根手指穩穩地搭在索纏枝的皓腕上。
四位內宅嬤嬤、青梅、巧舌兩個俏婢,還有老郎中的助手、他那個年逾五旬的兒媳婦,全都站在一邊,目不轉睛地看着。
索纏枝很緊張,心頭小鹿亂撞,以致她的脈搏也變得劇烈起來。
她努力想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,可越是這麼想,呼吸偏就越來越急促。
老郎中當然察覺了索纏枝的緊張情緒,不過在他看來,這都是很正常的。
長房是否還能存在,長房少夫人的前程如何,全都繫於此事,少夫人豈能不緊張。
也因此,老郎中變得格外慎重,以他的醫術本來已經有了把握,卻還是又反覆切了幾次脈。
終於,老郎中收回手指,微笑拱手道:“恭喜少夫人,少夫人有孕在身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口,房中的丫鬟婆子們全都露出喜色。
閥主和索二爺分別請了人來,一共請來三位在西北地區極負盛名的郎中。
眼前這位是三個郎中裏邊最後一個做出診斷的,也是其中名氣最大的一位。
前兩位郎中都已確認少夫人有了身孕,如今這位老郎中也這麼說,他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。
老郎中起身拱手道:“少夫人,老朽去會會兩位同道,然後一起去回稟閥主,老朽告退。”
“有勞先生。”
索纏枝道了聲謝,心裏頭還是迷迷糊糊的。
這些天她日也盼、夜也盼,只盼自己能懷上一個孩子。
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,她心裏卻沒有那種突然放鬆下來的喜悅,反而更加緊張。
手掌輕輕撫上小腹,索纏枝似乎已經感應到,一個小生命正在那裏孕育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