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楊燦對此似乎並不在意。
他把發現的問題都在統計表格上標註了下來,又把表格鎖進櫃子,然後依舊對李賬房“日常催更”。
這天一大早,楊燦又帶着旺財去小廚房喫飯。
做爲執事的貼身小廝,旺財的伙食待遇比普通的僕役高的多。
每天他的飯菜裏都能見到葷腥,雖然不多。
所以,旺財對於喫飯積極的很,每天早上楊燦起來洗漱的時候,他都早早候在廊下,像是一隻等着開飯的狗狗。
一進膳堂,楊燦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,衆管事們沒有像往常一般談笑,膳堂裏異常的安靜。
李有才今天也在,見了楊燦也只是勉強微笑了一下。
楊燦有些疑惑,在李有才身邊坐下,低聲道:“大執事,這是出甚麼事了?”
李有才也壓低了聲音,道:“今兒一大早,閥主和索二爺去了後宅。”
楊燦微微一驚:“後宅出甚麼事了?”
李有才搖了搖頭:“閥主和索二爺帶來了三位隴上有名的郎中。”
楊燦一下子反應過來:“這是要給少夫人……號脈了?”
李有才點了點頭,幽幽一聲長嘆:“但願少夫人她,不負重望纔好。”
楊燦摸了摸鼻子,大家這麼關心索纏枝是否有了身孕,讓楊燦也是壓力倍增。
畢竟,他纔是那個開荒播種的耕作人。
坦白說,知道了這件事以後,楊燦也有點喫不下去了。
別人此時無心用餐,是在擔心着長房的未來,因爲長房的未來,直接影響着他們的未來。
對於楊燦來說,此刻則更加重要,它決定了楊燦要不要從此踩着刀尖走路,去搏一個富貴前程。
喫過早餐以後,衆管事不約而同地就往前宅後宅相接處趕去,那裏也有一些屋舍建築。
豪門大戶的建築格局講究一個內外有別。
所以前宅與後宅相連的部分並不只是一道高牆,而是貼着牆,在內外各起一些建築。
這樣做,既能起到前後隔開的作用,保持較好的私密性,在風水上又有藏風聚氣的效果。
所以,於家長房這前宅後宅相連處,裏邊一側,隔着垂花門兩側分別是內書房和女廚院。
外牆的一側,則是賬房和管事廳。
李有才、李賬房等前宅大小管事,今日不約而同,都到了這一區域。
他們當然各有藉口,分別跑去不同的房間,假模假樣地做些事情,可全副心神都放到了後宅。
到後來,大家也不避諱甚麼了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心不在焉地坐着喝茶,就等內宅消息傳出來。
“牛管事,咱們那位二執事還真是沉的住氣啊,大家都在這兒等消息呢,可他居然不來聽信兒。”
李賬房見唯有楊燦沒來,不由感慨地對牛管事說了一句。
牛管事搖搖頭,撫須道:“李先生,咱們這位楊執事,可是極不受少夫人待見的。
少夫人若是沒有懷上身子,咱們這長房早晚得裁撤,那他就得另尋出路。
可要是少夫人有了身子,嘿!那少夫人就大權在握了。
到時候,還是會把他踢出去,他依舊要自尋出路。你說,他來做甚麼?”
李賬房啞然失笑:“說的也是,咱們這長房上下,最不在乎少夫人是否有了身孕的,應該就是咱們那位楊執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