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裏,於桓虎坦然一笑,說道:“各房房頭和元老們的意見,都是老成持重之言,桓虎也贊成。”
一時間於驍豹只覺自己裏外不是人,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,冷哼一聲,才厚着臉皮坐回椅上。
於醒龍點點頭,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閥主就此宣佈,立於承霖爲於氏嗣子,明日你我衆人一起去祠堂祭告列祖列宗。”
於二伯、於六叔等人聽了,都不禁暗暗鬆了口氣。
他們是真怕長房長脈和二脈大打出手啊。
文鬥可以,文鬥他們還能跟着撈些好處。
武鬥是萬萬不可以的,這份家當要是打爛了,他們最先倒黴。
所以,他們只能站出來公開支持立於承霖爲嗣子。
這是這幾天於醒龍與他們逐一接觸、溝通的結果。
要讓閥主爲大局着想,避免家族分裂,這就是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。
相信於桓虎心裏對他們也是暗暗感激的。
誰叫你敢冒天下之大諱,做出這種事的?
做也就做了,偏還手尾不乾淨,叫人抓了把柄。
雖說這把柄缺少足夠的人證、物證,可閥主真要發起飆來,你能苛求一個滿懷喪子之痛的老人?
同時,各房房頭和元老們也有藉此敲打於桓虎的意思,因爲搞刺殺越過了他們的底線。
你有本事大可去爭,但是不能用暗殺的手段。
今天你敢暗殺嗣子,明天我若不支持你爭閥主,是不是你連我也要刺殺了?
眼見於桓虎明智地做出了退讓,老傢伙們都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於二伯道:“閥主,正值春耕時節,各房都有很多事務要忙。
既然嗣子名份已定,我等明日祭過了祖先之後,是不是就可以各自下山去了?”
於老六道:“是啊,閥主這幾日也操勞過甚了,得好好歇歇纔是。”
於醒龍微微一笑,還未開口說話,明德堂外便有一道蒼老雄渾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諸位且慢,索二有話說!”
一個五十出頭的矍鑠老者,大步走進了“明德堂”。
老者身材高大,雖然脊背微微有些佝僂,看起來也有九尺上下。
半禿的頭頂,濃重而雜亂的花白眉毛,一個大鷹鉤鼻子,顧盼間頗具威勢。
於醒龍立即從主位上站起來,拱手道:“索二爺。”
明德堂裏這些元老、房頭們,有的並不認識索弘,至少像於老六這種沒實權的長輩是不認識的。
不過,如今閥主對此人執禮甚恭,又喚出“索二爺”三個字,他們不知道的也知道了。
不出所料的話,這位應該就是金城索家的索二老爺,索弘了。
索弘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,沉聲道:“於閥主,索某剛剛得到一個消息,你於家嗣長子之死,並非馬賊劫掠錢財時所爲,而是有人指使,以掠財爲名,行刺殺之實。”
這話一出口,頓時滿堂皆驚。
那些原本不知此事的人固然大爲震驚,此前隨於醒龍去過地牢的元老們也是如夢方醒。
他們都以爲立於承霖爲嗣子,就是閥主放棄向於桓虎發難的條件,原來閥主的胃口不止於此?
閥主扮出哀兵之態,爭取到了他們的支持,確立了嗣子,如今卻又藉由索弘之口再度發難了?
於醒龍知道這些元老們會因此對他有所不滿,心中卻只有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