豹子頭現在只擔心還不等閥主召見楊先生,他就已經凍死在這水牢裏。
那個被包成了木乃伊的馬賊,早就被酷刑折磨的沒有了脾氣。這種事兒本來就靠一口氣兒撐着,一旦屈服,就不可還能對抗下去。
他一見水牢裏來了這麼多人,許多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,就知道這都是於家的重要人物。
他現在只求速死,所以也無需再對他動刑,他就爽快地交代了一遍。
當這馬賊親口說出,授意他們殺害於家嗣子於承業的主謀,是二脈房頭兒於桓虎時,於家衆元老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們這才明白閥主爲何要把他們請到這兒來,這是要請他們這些長輩做見證啊。
於家這是馬上就要陷入你死我活的激烈內鬥中去了麼?
衆元老們頓時憂心忡忡起來。
“我……已經全招了,只求……速死,給我……給我一個痛快吧。”
那馬賊有氣無力地說着,眼中已經沒有了求生的光彩。
“來人,把他解下來,叫他簽字畫押。”於醒龍雖然臉色鐵青,依舊冷靜地下達了命令。
於家的侍衛們答應一聲,便上前把馬賊的鐐銬解開。
那馬賊剛被解開鐐銬,整個人就癱到了地上。
他癱坐在地上,虛弱地喘息着,一雙無神的眼睛看向於醒龍。
於醒龍那雙了無生氣的眸子,泛着灰暗的光,微微向下一沉。
那馬賊見了,被幹涸的血液粘的有些發緊的眼皮下,一雙瞳孔頓時亮了起來。
他突然攢足全身氣力,大吼一聲跳了起來。
侍衛們只道他已喪失了行動能力,因此並未提防。
如今這馬賊突然暴起,衆侍衛不禁大喫一驚。
他們擔心這馬賊要對閥主和衆元老不敬,立即攔在了他們中間。不料那馬賊暴起之後,卻不是想對誰動手,而是一頭撞向了石牆的一處銳角。
這水牢的牆壁都是用大塊的青石砌成的,牆角極其尖銳。
只聽“噗”地一聲響,那是極其沉悶的一聲撞擊。
心存死志的馬賊盡全力一撞,登時腦漿迸裂,一個身子“卟嗵”一聲摔在地上。
只見他的身子劇烈地抖動了片刻,就寂然不動了,但他塗滿血污的臉上,卻帶着一抹解脫的釋然。
解脫了,終於解脫了。
做爲一名死士,他的使命到此終於結束了。
閥主會善待他的父母和妻兒,保證他們一世無憂。
而這一切,是他用這條命換回來的。
這個馬賊,其實是於醒龍豢養的一名死士。與他一起行動的那些馬賊,則是於醒龍豢養的一支外圍勢力。
門閥大族都有這種表面上和他的家族全無關係的外圍勢力,遇到一些不方便家族出面的髒活,就需要動用這些外圍勢力去解決。
這種豢養爪牙的手段古已有之,早已形成了一套嚴密而成熟的運作體制。
以至於就連那些被豢養的外圍勢力的首領,他們都不見得知道自己實際上是在爲誰賣命。
於醒龍就像是完全沒有料到這馬賊會自盡似的,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裏,於家衆元老們卻暗暗鬆了口氣。
死了好,死了便死無對證。
雖說這馬賊已經當衆招供,他們都算是人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