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家嗣長子的喪事,辦的極爲隆重。
很多人都知道以於家目前的狀況,嗣長子的死,會給於家帶來巨大的震盪,這是各方賓客們私下討論最多的問題。
另一個極爲引人關注的話題人物,就是未亡人索纏枝了。
這位身着雪白的麻衣,容顏聖潔清麗的未亡人,給所有弔唁者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尤其是那些年輕人,他們討論最多的就是這位初嫁即守寡的新娘子。
於醒龍是父親,兒子的喪事他能出面的場合不多。
當天晚上,於醒龍就在書房單獨接見了三執事易舍。
誰也不知道易執事對閥主說了些甚麼,只有守護在外面的侍衛,先是聽到了悲獸般的一聲咆哮,接着就是茶盞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。
這場會見的時間並不長,只不過小半個時辰,易執事就悄然離開了。
但書房的燈卻一直亮着,那燈足足亮了一宿,直至天明……
次日上午,閥主於醒龍就邀請了於氏家族的幾位尊長,和他一起下了水牢。
這些尊長都是於家各房各脈的元老級人物,他們的輩份比於醒龍還要高一輩,其中一位老人家甚至高出了兩輩。
他們之所以趕來鳳凰山,是因爲知道家族的嗣長子死了,必然會有家族大事需要商議,所以也就不等閥主邀請,便主動趕了來。
鳳凰山莊的這座水牢,自從建成以來,也沒關過幾次人。
畢竟能夠在鳳凰山莊裏犯下重罪,以至於要被關水牢的人,實在是屈指可數。
但此時水牢裏就有兩個人犯,一個是那個馬賊,一個是豹子頭。
豹子頭的雙手都被鐵環扣在石壁上,大半截身子浸在水裏。
這裏的水引自地下河,一年四季寒冷徹骨。
饒是以豹子頭的強健體魄,也已凍得嘴脣發紫,渾身麻木。
藉着火把的光亮,看到魚貫而入的衆人時,豹子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做爲在長房效力三十年的老人,他自然認得這些元老。
這些老傢伙來的可真齊啊,簡直比每年祭祖時還要齊全。
於醒龍的管家鄧潯提着燈籠,在水牢邊站定,微微躬着身子,以防元老們一不小心跌進水裏去。
他的年紀和於醒龍相仿,從小就是閥主的伴讀書僮,最得閥主信任。
等這些元老都一一過去了,鄧管家才直起腰來。
他扭頭瞟了豹子頭一眼,微微一點頭,就舉步追向閥主。
豹子頭看清了他示意的舉動,頓時心頭一喜。
按照楊燦的提點,他剛一上山,趁着還未限制他的自由,立即取出的多年積蓄,送給了閥主最信任的這位鄧管家。
鄧管家對閥主忠心耿耿,如果是有損於閥主、有損於於家的事情,那無論你付出多大代價,都休想請他幫忙。
不過,只要是在鄧管家的底線之上的事,那麼好處到位了,他也不吝幫你說句話。
豹子頭想要的不多,只需要鄧管家在閥主面前,說說他在返程途中和索家人之間的兩場激烈衝突。
現在循着正常的途徑,他是無法逃脫治裁了。走投無路的他只能按照楊燦所說,努力給自己烙上一個和索家不對付的標籤。
方纔鄧管家那一點頭,顯然是他拜託鄧管家的事,鄧管家已經替他做到了。
但是管不管用,他也不清楚。
楊先生說了,他若想真正脫罪,最終還是要等楊先生受到閥主召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