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坐在一旁,丹鳳眼微微眯起,撫着長髯沒有說話,但目光中也帶着幾分疑惑。
劉備抬起頭,看着堂中諸人,緩緩開口:“翼德,你可知這州牧二字,意味着甚麼?”
張飛一愣:“意味着甚麼?不就是官做大了嗎?玄德公當初是郡守,後來是刺史,現在是州牧,俸祿多了,權力大了,這是好事啊!”
劉備搖了搖頭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符節上,那銅製的虎符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澤。
“子房,你來說。”劉備看向身邊的張良,輕聲吩咐道。
張良近年來,主要負責在沙陵湖周遭開墾屯田,使得劉備治下的幷州諸郡在一片大旱中仍有收成。
此番送往洛陽的糧食和牛羊,大半便是出自那片屯田區。
他見劉備點到自己,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劉備的意思。
“玄德公所慮,恐怕不是這州牧的榮耀,而是這州牧的責任。”
劉備微微頷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張良接着說道:“朝廷封玄德公爲幷州牧、假節,表面上是恩賞,實際上卻是一種託付。
幷州下轄太原、上黨、西河、雁門諸郡,以及北方的雲中、朔方、五原、定襄等邊郡。
這些郡縣,有的已經被我們收復,在玄德公治下平穩的發展,有的卻仍在南匈奴與白波軍等勢力的威脅之中。
朝廷給了玄德公名分,便是希望我們能夠名副其實的守住這片土地,讓它成爲朝廷在北方的屏障。
換言之,朝廷把幷州交給了玄德公。
這份信任,既是榮耀,也是重擔。”
張飛聽罷,撓了撓頭,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關羽則微微點頭,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。
周亞夫坐在武將一側,一直沒有說話,此時忽然開口:“玄德公,末將以爲,子房先生所言極是。
朝廷此舉,有深意。”
“甚麼深意?”劉備看向他。
周亞夫道:“如今天下大亂,各州牧守刺史各據一方,朝廷政令難出司隸。
兗州有曹操,冀州有袁紹,荊州有劉表、孫堅,涼州有馬騰,徐州有陶謙,益州有劉璋,幽州有劉虞……
這些牧守刺史之中,有人是朝廷任命的,有人是自行割據的。
朝廷分不清,也管不了。
但玄德公不同,您是宗室,是朝廷正式冊封的幷州牧。
這意味着朝廷在玄德公身上寄託了一種期望:期望玄德公能成爲朝廷在北方的依靠。”
這番話說完,堂中安靜了片刻。
劉備看着周亞夫,目光中帶着幾分意外和欣慰。
周亞夫追隨自己的時日並不長,但此人的見識與韜略,卻遠超一般的武將。
這番話,正是劉備心中所想卻未曾說出口的。
“亞夫說得對。”
劉備終於開口,聲音沉穩:“朝廷封我爲州牧,不是因爲我劉備有多大的功勞,而是因爲在這個亂世之中,朝廷需要有人站出來。
幷州貧瘠,四面受敵,不是一塊肥肉,而是一根硬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