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賈詡終於開口,聲音淡淡的:“王太僕所慮,不無道理。不過,有一個問題,不知王太僕想過沒有?”
“甚麼問題?”
“若不封劉表爲州牧,他便不是荊州之主了嗎?”
王允瞬間怔住了。
賈詡繼續往前走,腳步不緊不慢:“他早就是了。朝廷封不封,對他而言,不過是個虛名。但對朝廷而言,這個虛名卻是個籌碼。
給了他虛名,他便欠了朝廷一份人情。
這份人情,平日裏或許沒用,但到了關鍵時刻,也許就能換回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。”
王允沉默了片刻,忽然問道:“文和,你實話告訴我,你覺得這大漢的天下,還有救嗎?”
這個問題問得極爲突然,也極爲直白。
賈詡停住了腳步。
他轉過身,看着王允。
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臉上,將那張平常的面容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澤。
“王太僕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怕被風吹散:“天下有沒有救,不是賈某能回答的。但賈某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甚麼事?”
“只要陛下還在,只要德陽殿裏的那把椅子還有人坐着,這天下就還沒有亡。
大漢歷經四百年風雨,世家、豪族遍佈天下,雖然不是人人都會誓死擁護大漢王朝。
但是當年那幫助高祖定鼎天下,助光武帝中興的世家、豪族的後裔們,一定會站在大漢天子這一邊。”
王允看着他,久久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