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徽擺擺手,婉拒道:“不必了,這匹馬跟着老朽走了幾千里路,雖然瘦了些,但勝在聽話。”
於是三人翻身上馬,在十幾名親兵的護衛下出了故且蘭城的南門。
出城之後沿着一條山路向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眼前忽然豁然開朗。
司馬徽勒住馬,望着眼前的景象,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那是一片漫山遍野的梯田。
山坡上層層疊疊的開闢出了無數塊田地,遠遠望去就像是巨大的階梯,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。
每一塊田地都用石塊壘起了整齊的田埂,田中蓄着水,倒映着藍天白雲,宛如一面面明鏡鑲嵌在青山之間。
田中有許多農人正在勞作,有的在插秧,有的在除草,有的在修整田埂。
雖然是山坡上的梯田,但這些農人的耕作方式與平原上的水田並無二致,甚至更加精細。
“這是……”
司馬徽看了好一會兒,才轉向王翦,臉帶訝異之色的問道:“這些田地是何時開闢的?”
王翦騎在馬上,望着那片梯田,神色間帶着幾分自豪:“自我入主南中以來,便一直在做這件事。南中多山,平原極少,若是按照中原的耕作方式,能種糧食的地方實在有限。
但山雖然多,卻並非不能利用。我們在南中少數民族那裏掌握了梯田的方法後,稍加改動,讓人在山坡上開闢梯田,引山泉灌溉,如此便能將山坡也變成良田。”
他伸手指向遠處的梯田:“先生請看,那些梯田依山勢而建,每一層都有水渠相連,山上的泉水順着水渠層層下流,既能灌溉,又能養魚。
田埂上還能種植豆類蔬菜,一舉多得。”
司馬徽策馬向前,來到一處梯田旁邊,翻身下馬,蹲在田埂上仔細查看。
田中的稻秧青青翠翠,長勢極好,完全不像是在山坡上種出來的。
他伸手撈了一把田中的泥土,泥土黝黑肥沃,散發着特有的土腥氣。
“這些田地的收成如何?”司馬徽輕聲問道。
王翦也下了馬,走到他的身邊,解釋道:“比平原上的水田稍差一些,但差距不大。不過南中的糧種用的早熟稻種子,一畝梯田每年能產稻穀四百斤左右,若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,能到五百斤。”
司馬徽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,目光依舊在那片梯田上逡巡。
梯田之法古已有之,在南方的一些山區也有人開闢梯田種植莊稼,但規模如此之大、經營如此之精的梯田,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。
南中的山民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,卻從未有人想過要將山坡變成良田。
王翦不過入主南中數年,便做出了這番成績,此人的見識和魄力確實不凡。
“王將軍,不知這些梯田能夠養活多少人?”司馬徽再次開口。
王翦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問了一句:“德操先生可知道,我們從南方得到了甚麼寶貝嗎?”
司馬徽微微一怔,搖了搖頭。
王翦沒有立刻解釋,而是叫來了跟在身後的一個親兵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那親兵領命而去,不多時便捧來了一隻布袋。
王翦打開布袋,從中抓出一把稻穀,攤在掌心給司馬徽看。
那些稻穀與司馬徽見過的稻穀有些不同。
顆粒略小一些,顏色偏黃,湊近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司馬徽拈起幾粒仔細端詳,抬頭問道:“這便是將軍所說的寶貝?”
“正是。”
王翦將稻穀放回袋中,拍了拍手,大笑道:“這是當初幽州來的使者,與劉益州之間的交易,希望我們能幫助他們從益州的西南方尋來早熟稻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