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華黎深深的點了點頭。
博爾術雖然面色沉鬱,但也緩緩頷首。
就連最急躁的赤老溫也不吭聲了,只是攥緊了拳頭,指節捏得咔咔作響。
鐵木真看着自己麾下這批精兵悍將,知道他們心裏都憋着一股勁。
這是好事,但也得把這股勁用對地方。
只見他的手指從大鮮卑山的位置移開,沿着一條看不見的線向西北方向滑去,最終停在了一個標註着山形符號的位置。
“我們的目標不變,下一個需要收服的乃是堅昆部落。”鐵木真堅定的說道。
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位置上。
堅昆部落,遊牧於丁零故地以西、西域以北的廣闊草原上。
如果說丁零部落是草原上最優秀的牧羊人,那堅昆部落就是草原上最出色的育馬者。
他們培育的戰馬體型高大、耐力持久,是這世上最好的戰馬之一,比草原上任何其他部落的馬都要高出半個頭,衝刺速度更是無出其右。
更重要的是,堅昆部落佔據的那片草場,水草豐美,地勢開闊,是天然的優良牧場。
誰能控制那裏,誰就能擁有源源不斷的戰馬產出。
而戰馬,則是草原部族的命根子。
當年匈奴在冒頓單于的帶領下一統草原之時,堅昆部落就成爲了匈奴的養馬人。
鮮卑在檀石槐的率領下,征服草原各部之時,堅昆部落再次爲鮮卑人飼養起了戰馬。
“我們現在最大的短板是甚麼?不是人,不是各種精良的武器裝備,而是戰馬。
大鮮卑山一仗爲甚麼打輸了?因爲我們的戰馬翻不過那些山脈,在峽谷裏跑不起來,變成了活靶子。
如果我們有足夠的好馬,如果我們能在平地上跟扶余人決戰,他們那點步兵根本就不夠看。”鐵木真似乎在自問自答。
“堅昆部落飼養的戰馬,確實是當今草原上最好的。”博爾術舔了舔嘴脣。
“不止是最好的,堅昆人還有一種獨門的相馬術和馴馬術,代代相傳,從不讓外人知道。
如果能把他們的馬和他們的手藝都拿過來,三年之內,我就能讓東胡的騎兵再上一個臺階。
到那時候,東胡騎兵的戰力即使不如我們當年的蒙古騎兵,也相差不遠了。”鐵木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。
速不臺忽然開口了:“大汗,堅昆部落並不好打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。
速不臺的能力在蒙古諸將中數一數二,加上他這些年長期統領斥候,對草原各部的瞭解比任何人都要深。
“堅昆部落雖然人數不多,只有精兵三萬,人口十餘萬,但他們的地盤離我們的核心區域太遠了。
從克魯倫河河谷到堅昆部落,中間要穿越大半個丁零故地,且從丁零故地前往堅昆部落的道路大多乃是山路,路途遙遠,補給困難。
而且堅昆人跟丁零不同,他們雖然是遊牧民族,卻同樣擅長狩獵、農業和捕魚。
若是得知我們進攻堅昆部落,他們很可能會藉助山地阻擊我們。
如果他們不肯投降,硬打的話,恐怕不會比翻越大鮮卑山容易多少。”速不臺解釋道。
“說得好!所以我說要休養生息。
這個冬日,我們的任務就是積蓄力量。
把丁零人送來的牛羊養肥,把北匈奴殘部的人馬編練成軍,把新歸附的各部都消化掉。
讓堅昆部落放鬆警惕,等到將來時機成熟,出其不意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兵堅昆,爭取一戰收服整個堅昆部落。”鐵木真大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