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族長的長子巴圖魯和次子額勒德雖然戰死了,但東胡部落的其他將領們並沒有放棄。
他們在混亂中組織起殘存的騎兵,冒着滾木礌石和箭矢的威脅,向山谷的南端衝鋒。
泥石流一般的東胡騎兵從山谷中湧出,衝進了谷地。
鐵木真率領的東胡勇士從山上衝下來,與主力騎兵會合。
兩支隊伍合兵一處,聲勢大振。
扶余人的指揮官見勢不妙,連忙下令撤退。
但鐵木真不給他們撤退的機會,他率領東胡騎兵緊追不捨,一直追出了大鮮卑山,直到扶余人的殘兵敗將逃進了扶余邊境的一座城寨中,他才下令停止追擊。
此時,天色已經黃昏。
鐵木真勒住馬,回頭看向身後的戰場。
大鮮卑山在夕陽的映照下,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,矗立在血色的天幕中。
山中的穀道裏,躺滿了東胡人和扶余人的屍體,鮮血染紅了碎石,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。
他緩緩的呼出一口白氣,騎在馬上沉默了很久。
者勒蔑、忽必來緊隨其後,警惕的看向四周。
他們二人爲了保護鐵木真,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箭傷。
…………
當夜幕降臨,大鮮卑山中的戰鬥終於結束。
鐵木真站在石門谷北側的一片高地上,看着士兵們從山谷中清理屍體。
一具具東胡勇士的遺體被擡出來,擺放在谷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月光灑在這些冰冷的軀體上,照亮了他們凝固的面容。
有的安詳,有的猙獰,有的扭曲,但無一例外的帶着戰場上的印記。
木華黎走到鐵木真身邊,臉色沉重:“大汗,清點結果出來了。”
“說吧。”鐵木真的聲音低沉而平靜,但木華黎聽出了其中壓抑的哀痛。
“東胡主力部隊此戰陣亡四千七百餘人,傷者超過一萬。
老族長戰死,其長子額勒德、次子巴圖魯皆陣亡。
各部落的頭領中,有七人戰死,十一人受傷。
我們的前軍損失相對較小,仍然陣亡八百餘人,傷一千二百人。”
“總傷亡超過一萬。在丁零部落與北匈奴殘部相繼臣服後,我們東胡部落總共也只有五萬餘勇士,這一仗就打掉了近五分之一。”鐵木真低聲重複着這個數字。
“族長的幼子帖木兒找到了。
他在戰鬥中被一名親兵藏在一輛輜重車下面,僥倖活了下來。
那名叫巴雅爾的親兵用身體護住了帖木兒,自己被流矢射中,已經……救不回來了。”木華黎繼續說道。
鐵木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東胡族長臨死前的場景,他雖然不在現場,但通過倖存者的描述,他能夠想象出那個畫面。
一個垂垂老矣的族長,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,揮刀奮戰,最終倒在了異鄉的土地上。
鐵木真忽然想起了原本時空中的自己,他何嘗不是六十餘歲的“高齡”,仍然親自帶兵遠征金國。
雖然攻陷臨洮府等地,卻因爲長途跋涉,積勞成疾,駐軍於六盤山休養,最終一代天驕,一病不起,令人唏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