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族長緊咬牙關,將小兒子提上馬背,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吼道:“東胡的勇士們!跟我衝!”
他策馬向前,親兵們護衛在兩側,用盾牌擋住飛來的箭矢。
帖木兒趴在馬背上,雙手死死的抓着馬鬃,哭得聲嘶力竭。
扶余人的將領發現了東胡族長的身影。
他們認出了那身皮甲和鐵盔,知道那是東胡族長的標誌。
更多的扶余士兵朝老族長的方向湧來,試圖活捉或殺死他。
東胡族長的馬被一支流矢射中,前腿跪倒,將他從馬背上摔了出去。
他重重的摔在地上,鐵盔滾落,露出了滿頭花白的頭髮和枯黃消瘦的臉龐。
“父親!”帖木兒從馬上跳下來,跑過去扶起他。
東胡族長推開了小兒子,掙扎着站起身來,從腰間拔出彎刀。
他的臉上全是血和泥土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帖木兒,騎上馬,找到鐵木真,告訴他,讓他當族長!讓他保護東胡人!
將來你若長大成人,絕對不能有任何顛覆東胡部落的異心,父親就是前車之鑑啊!”老族長充滿了悔恨與不甘。
“不!父親!我們一起走!”帖木兒哭道。
“快走!”老族長猛地推了小兒子一把,然後轉過身,面對着如潮水般湧來的扶余士兵。
帖木兒在親兵的護送下,立刻向後撤退。
老族長握緊彎刀,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,帶領殘餘的軍隊衝向扶余人的陣列。
那一刻,他彷彿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,那個時候他是東胡最勇猛的勇士,騎射無雙,衝鋒陷陣無人可擋。
那個時候他的身體還沒有被歲月侵蝕,他的頭髮還是烏黑的,他的眼睛還是明亮的。
此時此刻,一切都不復存在了。
東胡族長砍倒了兩名扶余士兵,但隨即被一柄長矛刺穿了腹部。
他悶哼一聲,彎刀脫手,跪倒在地。
鮮血從腹部汩汩流出,浸透了他的皮甲,染紅了他身下的土地。
他抬起頭,望向西北方,望向東胡部落的方向。
天空中有一羣大雁排成人字形向南飛去,發出淒厲的鳴叫。
老族長的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。
他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……
就在東胡族長戰死的同一時刻,鐵木真正在石門谷南側的谷地中組織反擊。
他聽到了後方主力大軍傳來的慘烈廝殺聲,知道情況不妙。
但他沒有貿然回頭去救援,因爲穀道太狹窄了,他的前軍如果回頭,只會堵在穀道裏,成爲扶余人的活靶子,必須另闢蹊徑。
“木華黎!你在谷地中建立防禦陣地,吸引扶余人的注意力。”鐵木真下令道。
“大汗要去哪裏?”木華黎眉頭緊皺。
“翻山。從山上繞到扶余人的側後,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。”鐵木真的目光投向谷地西側的山坡。
木華黎倒吸一口涼氣:“大汗,這座山太陡了,馬匹根本上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