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翦從袖中取出那封信,在燈燭上點燃,看着密信被火焰吞噬、化爲灰燼。
然後他叫來親兵,讓他們去請甘寧等人過來議事。
半個時辰後,王翦召集衆將,宣佈了夜郎城被攻破的消息。
諸將無不振奮,甘寧更是拍案而起:“好!趙兄果然不負所望!現在夜郎城在我們手裏,朱褒的後路斷了,漏江城就是一座孤城,我看他還能撐幾天!”
王翦按了按手,示意諸將安靜。
他環顧衆人,目光最後落在甘寧身上:“甘將軍,明日一早,你率錦帆軍從西面佯攻漏江城,吸引叛軍注意力。
我將親率主力從城南繞過去,與趙充國將軍的南北夾擊,將朱褒合圍在漏江城下。”
“朱褒若是棄城而逃呢?”姜濤忽然問道。
“他絕對不會逃跑。夜郎城已經被我們佔了,他往哪裏跑?往東?趙將軍的大軍已經沿着牂牁江順流而下,不日即將抵達漏江城東北方向的漏臥城。東與北皆有趙充國將軍率領的無當飛軍等着他。
往南?南邊是夷人地區,人生地不熟,他更不敢去,西邊有你們錦帆軍強攻。
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死守漏江城,但他根本等不到援軍前來支援。
牂牁郡內剩下的大軍大部分皆在其東邊的治所故且蘭,那裏距離漏江城太遠。
何況就算對方的援軍前來,我們的無當飛軍也可以依靠牂牁江進行伏擊。”王翦篤定的說道。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甘寧的錦帆軍率先對漏江城發起了佯攻。
三千名錦帆軍將士乘坐小船,在城外的河面上來回穿梭,不時向城頭射箭。
朱褒的守軍在城頭還擊,箭矢如雨,但錦帆軍的小船機動靈活,加上射程上的劣勢,守軍的箭矢大多落入水中,沒能造成多少殺傷。
朱褒在城頭觀戰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按照他之前的判斷,官軍的數量至少在一萬五千人以上,但從昨日到今日,出現在城外的只有那支水軍和少量的步卒,王翦的主力遲遲沒有出現。
這實在有些不正常。
如果官軍真的打算攻城,不可能只派這麼點人來佯攻。
“莫非王翦在耍甚麼花招?”朱褒喃喃自語道。
他的副將臉現擔憂之色的湊了過來,低聲道:“將軍,昨日夜晚派出去的斥候到現在還沒回來,有些不太尋常,末將擔心……”
話音未完,城南的方向忽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。
朱褒猛地轉身,快步走到城南的城牆上,放眼望去,瞳孔驟然緊縮。
南邊的地平線上,黑壓壓的官軍正朝漏江城湧來,旌旗遮天蔽日,煙塵滾滾。
王翦親率主力從城南迂迴過來,分三路向漏江城推進,最前面的陣列已經距離城牆不足兩裏地。
而更讓朱褒肝膽俱裂的是,在北邊的官道上,另一支軍隊正從漏臥城的方向殺來。
那支軍隊打的是官軍的旗號,陣型整齊,士氣高昂,雖然人數不如王翦的主力多,但那份從勝利中帶來的銳氣,隔着好幾裏都能感覺到。
“夜郎城丟了!”
朱褒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怒吼。
他再蠢也能想明白髮生了甚麼。
官軍分兵兩路,一路在溫水河谷正面牽制,另一路從北線繞道偷襲了夜郎城。
他過於關注正面的官軍主力,完全忽略了北邊那條荒廢的山路,結果把自己的後路和根基一起丟了。
“將軍,現在怎麼辦?”副將的聲音都在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