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承搖了搖頭:“這個他真的沒說。其幕僚劉璜只說‘時機未到’,讓我們先擴充實力,等待他的消息。”
趙充國沉默了很久。
趙韙的野心昭然若揭,他在巴郡積蓄力量,暗中聯絡周邊郡縣的豪強,目的顯然不是“壯大實力”這麼簡單。
他想要甚麼?更多的地盤?更大的權力?還是乾脆取代劉璋?
不管他的目的是甚麼,現在的情況都變得極爲複雜了。
原本只是一場平定叛亂的軍事行動,現在牽扯出了巴郡趙韙這條大魚。
一個處理不好,益州很可能會爆發一場更大規模的內戰。
趙充國連夜寫了一封信,將此事詳細告知王翦,並請王翦定奪下一步的行動。
信使帶着密信連夜出發,沿着官道向漏江城方向疾馳而去。
而此時的漏江城方向,王翦並不知道夜郎城已經被攻破,還在耐心的等待着趙充國的消息。
直到第三日清晨,王翦才收到了趙充國的來信。
信使是趙充國的親兵,連夜趕了一百多里路,人累得幾乎站不穩,但手中的密信保管得完好無損。
王翦接過信,拆開火漆,逐字逐句的看下去。
信的前半部分報告了夜郎城被攻破、四大家主被俘的消息,王翦看後微微點頭,這正是他預料中的結果。
但當他看到後半部分關於武庫中巴郡武器鎧甲的描述時,臉色驟然變了。
“趙韙。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。
趙韙,巴郡的徵東中郎將,劉璋麾下最具實力的地方軍閥之一。
如果龍承的交代屬實,那麼牂牁郡的叛亂就不僅僅是朱褒和四大家族的事情,而是趙韙在背後策劃的一場更大棋局的一部分。
趙韙爲甚麼要支持牂牁叛亂?他想要甚麼?他現在已經準備到甚麼程度了?
一連串的問題在王翦腦海中炸開,每一個問題都指向一個更深的泥潭。
他緩步走到帳外,天邊剛剛露出一線魚肚白,晨風吹過河谷,帶來一陣涼爽。
遠處的漏江城輪廓隱約可見,城牆上點綴着星星點點的火把,那是叛軍的守夜燈火。
“趙韙。”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。
這個人暫時動不得。
趙韙在巴郡的勢力太大了,根基太深了,而且現在還不是與他撕破臉的時候。
王翦知道,如果真的要對趙韙動手,必須有足夠的證據、充分的準備,以及最關鍵的,一個讓對方完全放下戒心的時機。
而現在,這個時機顯然還沒有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