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趙充國的奇兵在黑暗中急行軍的同一時刻,溫水河谷的正面戰場上也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。
第十一日,王翦的大軍終於將橋樑修復到了第四座。
這是一座橫跨溫水支流的大木橋。
這座橋是整條溫水河谷上規模最大的橋樑之一,叛軍在撤退時不僅拆除了橋面,連橋墩都被破壞了大半,幾乎等於要從頭重建。
工兵們忙活了兩天,橋面才只鋪設了三分之一。
傍晚時分,甘寧正帶着錦帆軍在橋頭附近警戒,忽然對岸的山林中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。
那不是野獸的動靜,而是大批人員移動時纔會發出的聲響,雜亂、密集,而且正在迅速接近。
甘寧立刻警覺起來,吹響了號角。
錦帆軍的將士們迅速進入戰鬥位置,刀盾兵在前,弓弩手在後,依託剛剛修建的橋頭工事組成了一道防線。
片刻之後,對岸的山林邊緣湧出了大批黑影。
那是朱褒的叛軍,人數少說有五六千,分爲前後三陣,中央陣列中高擎着一面大旗,上書一個“朱”字。
朱褒竟然親自率軍前來。
甘寧的眼睛微眯了起來。
前面十幾日的騷擾中,叛軍最多也只出動過千餘人,而且都是四大家族的部曲,從未見過朱褒的直屬部隊。
這一次朱褒親自帶着五六千人前來,顯然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的騷擾,而是準備來一場真刀真槍的較量。
“朱褒這是想趁着橋沒修好,把我們趕回河對岸去。”甘寧身邊的副將兼發小張喚低聲說道。
甘寧沒有回答,目光死死盯着對岸正在列陣的叛軍。
他注意到叛軍中除了步兵之外,還有大約兩百餘名騎兵,這在西南夷的戰場上可不多見。
牂牁郡多山,騎兵的用處有限,朱褒居然專門準備了騎兵,說明他對這次進攻是下了本錢的。
河對岸,一個身着鐵甲、身披紅袍的青年將領策馬而出,正是朱褒。
他在距離河岸大約兩百步的地方勒住馬,目光掃過正在修建的橋樑和對岸的錦帆軍陣地,臉上露出一絲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