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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。
從成都方向來了一支車隊,打着劉氏的旗幟,緩緩駛入滇池縣外的軍營。
劉瑁到了。
讓王翦等人意外的是,這位傳說中“剛愎自用”的劉璋之兄,表現得異常低調。
他沒有擺監軍的架子,沒有要求衆將前來拜見,甚至連中軍帳都沒有進,而是直接住進了王翦爲他準備的營房。
當天晚上,劉瑁派人來請王翦過去敘話。
王翦整了整衣甲,帶着兩名親兵,來到劉瑁的營房前。營房門窗緊閉,裏面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“王將軍請進。”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。
王翦推門而入,只見一位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後,身着便服,面容清瘦,一雙眼睛不大,卻格外有神。
這應該就是劉焉的第三子,劉璋的三哥,劉瑁了。
與傳說中的“勇武有餘”不同,眼前的劉瑁看上去更像一位文士。
“末將王翦,參見劉監軍。”王翦抱拳行禮。
劉瑁連忙起身還禮:“王將軍不必多禮。
我雖是監軍,但對行軍打仗皆是紙上談兵,與將軍這般一刀一槍打出來的功績,完全不可同日而語,日後還要多多仰仗將軍。”
王翦在客位坐下,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劉瑁。
這位劉璋之兄的言行舉止,與他的想象大相徑庭。
他不是那種張揚跋扈的人,相反,他顯得很謹慎,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
“王將軍,我來南中之前,舍弟特意叮囑我,說南中諸將皆是大才,讓我務必禮遇。
尤其是王將軍,舍弟讚不絕口,說你用兵如神,忠勇可嘉。”劉瑁親自爲王翦倒了一杯酒。
“劉益州過獎了。末將不過是盡本分而已。”王翦顯得十分謙遜。
劉瑁笑了笑,端起酒杯,朗聲說道:“來,我敬將軍一杯。預祝將軍早日平定牂牁郡,勝利歸來。”
王翦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,都是一些客套話。劉瑁沒有問軍務,也沒有提任何要求,只是說自己在南中人生地不熟,一切聽從王翦安排。
而且自己在軍事上並沒有王翦這般有本事,除非有王翦他們無法處理的事,否則攻打牂牁郡的軍事戰略計劃,他不會提任何的意見。
王翦告辭出來,走出一段距離後,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劉瑁的營房。
燈影搖曳,那個清瘦的身影映在窗紙上,一動不動。
王翦皺了皺眉,轉身離去。
回到中軍帳,趙充國正在等他。
“如何?”趙充國見到王翦眉頭緊皺,連忙問道。
王翦坐下來,沉默片刻,才說了一句話:“此人深不可測。”
趙充國微微一愣:“王兄是說……他在藏拙?”
“恐怕不只是藏拙這麼簡單。一個真正‘智謀不足’的人,不會表現得如此低調,更不會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讓人感到捉摸不透。
劉瑁這個人,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”王翦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