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,你見過餓極了的狼嗎?它會用盡一切辦法撕咬獵物,因爲它知道如果這次咬不住,它就活不下去了。
王翦就是這樣的人。他這些年積累的學識、謀略、見識,全都憋在心裏,無處施展。
現在突然有人給了他一個舞臺,他會拼了命的在這個舞臺上綻放。”劉璋顯得信心十足。
劉瑁不置可否的“嗯”了一聲,又問:“趙充國呢?”
“趙充國,隴西狄道人,祖上曾有人做過郡守,但那是曾祖父輩的事了。
到他父親這一代,家道徹底中落,靠着幾畝薄田勉強度日。
王翦是在遊歷天下時,與趙充國在隴西相識,閒聊之下,互相引爲平生知己,大有相見恨晚之意。
之後他們一起來到蜀中,遇到綿竹的叛亂。”
劉瑁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。
“你說得都有道理,但紙上談兵的人我見得多了。真正上了戰場,那些道理能不能變成實際的勝仗,誰也說不準。”
“所以我才需要三哥前去。
三哥在父親身邊歷練多年,見過真正的戰場,見過真正的廝殺。
王翦趙充國再有才能,畢竟年輕,而且聲名不顯,容易引起底層將士的懷疑。
有三哥在旁邊看着,幫襯着,他們犯錯的概率就會小很多。”劉璋頷首說道。
“幫襯?你剛纔可說的是監軍。監軍和幫襯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劉瑁微微挑眉。
劉璋笑了,笑得十分坦然。
三哥,明人面前不說暗話。
監軍是給外人看的說法,幫襯是我心裏真正的想法。
王翦趙充國如果有能力平定南中,那我派三哥去就是幫襯,是助他們一臂之力。
如果他們能力不足,那三哥就要取而代之,親自來平定南中。”
“取而代之?你不是說他們是你的心腹嗎?怎麼又說讓我取代他們?”劉瑁的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“我是用人不疑,但我更知道,這世上沒有誰是無可替代的。
王翦趙充國是可用之才,但他們目前還只是一塊璞玉,是璞玉就有可能雕琢不出好東西。
我需要三哥去看着,如果他們能雕琢出來,那最好;如果不能,三哥就親自操刀。”劉璋的聲音平靜如水。
劉瑁沉默了很久。
他終於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心底的問題。
“你就不怕我在南中坐大,成爲第二個趙韙?整個南中四郡的資源可遠遠超過了巴郡!到時候我帶着南中的人馬打回益州,你這益州牧的位置,還能坐得穩嗎?”
這個問題太直接了,直接到幾乎是在宣戰。
但劉璋的反應出乎劉瑁的預料。
他沒有緊張,沒有戒備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之色。
他只是安靜的看着劉瑁,然後說出了讓劉瑁永生難忘的一句話。
“三哥,你忘了,我們兄弟之間,從來就不是那種關係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劉瑁記憶深處的一扇門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那是很多年前,在竟陵老宅的後院。